院子裡，一百號弟兄聚在一塊兒。
李嘯天剛才那通怒罵，像火星落進了乾柴堆。
“操他孃的林河！”
“敢動咱們獅頭幫，活膩了！”
“現在就去，把南警所給掀了！”
罵聲、喊聲混在一處，震得院牆上的灰都掉下來。有人把槍往地上一頓，槍托砸得石板“哐當”響。
李嘯天站在臺階上，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他知道弟兄們火大，可這事不能莽撞。
“都停下！”李嘯天吼了一嗓子。
院子裡頓時靜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。
“嚷嚷啥？現在就去？”李嘯天掃過眾人，“知道南警所現在有多少人？多少槍？”
沒人吭聲。剛才的熱血，被這兩句話澆下去不少。
“之前黃寧在的時候，他那警所啥樣，咱們門兒清。”李嘯天放緩了語氣，“可現在換了個林河，一夜之間掃了咱們所有場子，你們覺得他是善茬？”
眾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臉上多了些猶豫。
“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信，”李嘯天繼續說，“等摸清了底細，再動手不遲！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又硬起來：“要是真要打，我李嘯天第一個衝在前頭！但現在，都給我憋著！”
弟兄們聽他這麼說，心氣兒順了些。
“聽幫主的！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“對，等訊息！”
李嘯天點點頭，轉身往屋裡走。
王氏端著碗水出來，遞給他：“喝口水，消消氣。”
李嘯天沒接，徑首走到屋角。那裡擺著個黑沉沉的玩意兒，是電話。
這東西金貴，全縣沒幾部。
他這臺，還是託人從上海弄來的，線拉得老長，通話時“滋滋”響，麻煩得很。
但這會兒，他必須用它。
李嘯天抓起聽筒，搖了搖旁邊的搖柄。
“喂？接縣警局，找牛大春！”他對著聽筒喊。
電話那頭“喂喂”了幾聲，傳來接線員含糊的應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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