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洞裡又黑又悶。
徐世雄不知道自己縮在裡面多久了。
沒有光，沒有聲音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他試著動了一下，腿麻得厲害，像有千萬根針在扎。
他咬著牙忍著，不敢發出聲響。
又過了很久。久到他以為天不會再亮了。
他終於把頭頂的枯枝扒開一條縫。外面黑漆漆的，沒有月亮，也沒有星星。
遠處的山影像一頭蹲著的野獸，黑乎乎的分不清輪廓。
他把枯枝全部推開，從洞裡爬出來。
腿軟得站不穩，扶著石頭喘了好一會兒。
他豎起耳朵聽，風聲，蟲鳴聲，再沒有別的了。
寨子那邊沒有燈，沒有人聲，連狗叫都沒有。
他往那邊看了一眼，只看見黑乎乎的一團。
什麼都沒了。
錢五沒了，馬三炮沒了，那些跟著他喝酒吃肉的弟兄，全沒了。
徐世雄咬咬牙，轉身往北邊走。他走得很快，腿還在發麻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扶著樹幹，一步一步往山下挪。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腳下全是碎石和枯枝，踩上去嘩嘩響。
他走幾步就停下來聽聽，確定沒人了再走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他到了山腳下。
回頭看了一眼黑風嶺，什麼都看不見。如今什麼都沒了。
他轉過頭，繼續往北走。
他不敢走大路，專挑山間小道。他知道那些警察會追，但他更知道這山裡的每一條路、每一個山洞。
他在這一帶當了這麼久土匪，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。
天邊慢慢泛白了。
他加快腳步，消失在山道上。
第二天。浪谷縣城。
天剛亮，街上就熱鬧起來了。
賣報的少年揹著布袋子，從南街跑到北街，又從東街跑到西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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