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最後一場交卷的時候，夏星眠鬆了一口氣，但只鬆了一半。考完了，放假了，要回家了。回家是好事，可以見到爸媽，可以睡到自然醒，可以吃媽媽做的糖醋排骨。但回家也意味著，有一個月見不到他。
她走出考場，他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黑色大衣，灰色圍巾，手插在口袋裡。看見她，走過來。“考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他點點頭。兩個人往宿舍走，她走得很慢，他也放慢腳步。平時考完試她最興奮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今天她一句話都不說。
他看出來了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他停下來看著她。“夏星眠。”
她抬起頭。“放假了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要回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個月見不到。”
他看著她，沒說話。她低下頭，踢著地上的石子。“你會想我嗎？”
“會。”
就一個字，但她聽出了分量。她抬起頭看著他，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，淡淡的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但她知道，他說的“會”，比她說的“會”要重得多。她拉起他的手。“走吧，幫我收拾東西。”
宿舍裡，周曉曉己經收拾好了，箱子立在門口，正坐在床上吃薯片。看見他們進來，識趣地站起來。“我去隔壁串個門。”走了。
宿舍裡只剩他們兩個。她開啟櫃子，開始往箱子裡裝衣服。他站在旁邊幫忙。毛衣、圍巾、帽子、手套，他一樣一樣疊好放進去。她看著他疊衣服的動作，忽然覺得有點想哭。平時這些事都是她自己做，他從來沒幫過。今天他來了，幫她疊衣服，幫她裝箱子，幫她檢查有沒有漏掉的東西。好像怕她走了就不回來似的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什麼時候回家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那今天呢？”
“陪你。”
她笑了。兩個人繼續收拾。衣服裝完了，書裝完了，顏料裝完了。箱子滿了，她拉上拉鍊，坐在床上喘氣。他站在旁邊，看著那個箱子，沒說話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“箱子有點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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