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十二點，鞭炮聲漸漸稀了。窗外的煙花還在放，一朵一朵，遠了些，沒那麼亮了。夏星眠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，轉頭髮現顧時珩在看她。
“你不看煙花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”他說的不是煙花，她聽出來了。她臉有點紅，假裝沒聽懂，轉回去繼續看窗外。遠處還有零星的煙花，紅的、綠的，一朵一朵，開在天上，落在眼裡。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小時候過年，我最喜歡放煙花。”
“記得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你記得？”
“你每年都放。在巷子裡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哥幫你點，你站在旁邊捂著耳朵。”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她以為那些事只有自己記得，原來他也記得。每年都放，在巷子裡。她哥幫她點，她站在旁邊捂著耳朵。他站在哪兒？她從來沒想過。她看著他。“你呢？你小時候放煙花嗎？”
他沒回答。她忽然懂了。他小時候不過年。他爸不在家，他媽走得早，家裡就他一個人。她拉起他的手。“走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放煙花。”
他愣住了。“現在？”
“嗯。”她拉著他往外走，“樓下應該有賣的。”
大年三十半夜，小賣部早就關門了。她拉著他繞了一圈，沒找到開門的店。她站在路邊，有點沮喪。“沒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“下次吧。”
“下次就明年了。”她低下頭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“明年也行。”她抬起頭看著他。“明年你還來嗎？”他看著她。“來。”她笑了。“那說定了。明年除夕，我們放煙花。”
“好。”
兩個人往回走。巷子裡很安靜，路燈昏黃，照在地上，影子拖得很長。她走得很慢，他也放慢腳步。走到她家樓下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等一下。”她跑進樓道，過了一會兒跑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袋子。他接過來開啟一看，是煙花。不是那種大的，是小的，拿在手裡放的。仙女棒，一包。
他愣住了。“哪兒來的？”
“我哥藏的。小時候買的，沒放完。”她拿出一根遞給他，“放嗎？”
他接過來。她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，點燃了。呲的一聲，火花濺出來，金色的，很亮。她舉著仙女棒在巷子裡跑，火花拖成一條線，像流星。她跑了一圈回到他面前，仙女棒快燒完了，火花暗下去。她看著他。“你怎麼不放？”
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根仙女棒，沒動。她走過去，用自己的火花點燃了他的。呲的一聲，亮了。金色的光照在他臉上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問。
他看著她。“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兩個人站在巷子裡，一人舉著一根仙女棒。火花呲呲地響，金色的光映在他們臉上。她看著他，他也看著她。巷子裡很安靜，只有火花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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