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圖書館人很少。期末複習周過半，該熬的夜都熬了，該背的書都背了，剩下的人在最後的疲憊裡掙扎。夏星眠就是其中之一。她趴在桌上，面前攤著英語西級真題，手裡還握著筆，但眼睛己經閉上了。
她本來說只看一會兒錯題，結果看著看著，意識就飄遠了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暖洋洋的，照在她頭髮上，像鍍了一層金。
顧時珩坐在對面，放下筆看著她。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，睫毛垂下來，投下兩小片扇形的陰影。嘴唇微微張著，呼吸很輕很慢。手裡還握著筆，筆尖點在試卷上，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走到她旁邊坐下。把她的筆輕輕抽走，把試卷從她胳膊底下拉出來，放在一邊。她動了動，沒醒。他從包裡翻出一件外套，披在她肩上。她還是沒醒。
他就那樣坐著，看著她。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，細細的絨毛都看得清。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他們還在上初中。有一次她趴在桌上睡著了，他坐在旁邊看了整整一節課。那時候他就想，這個人怎麼這麼好看。現在還是這麼好看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慢慢低下頭。離她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溫度。他停了一下，嘴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。
很輕，像羽毛劃過水面。她的眉頭動了一下，他立刻退開，心跳快得不像話。她沒醒，只是換了個姿勢，把臉埋進外套裡，繼續睡。
他坐在旁邊，看著她的睡顏，心跳還沒平復。手心有點出汗。他做過的危險事不少，但從來沒有哪件讓他這麼緊張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目光移到窗外。梧桐樹光禿禿的，陽光照在枝丫上，影子投在桌面上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轉回來。她還在睡，呼吸平穩，嘴角微微翹著，不知道在做什麼夢。他又低下頭，這次是在臉頰上。輕輕一下，像蜻蜓點水。退開的時候，他看見她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他愣住了。她沒睜眼，但嘴角翹得更高了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被發現了？她動了動，把臉往外套裡縮了縮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顧時珩，你偷親我。”
他渾身一僵。“……沒醒。”
“醒了。”她從外套裡露出半張臉，眼睛亮亮的，看著他。
他移開目光。“什麼時候醒的？”
“第一次就醒了。”
他的耳朵瞬間紅透。她看著他通紅的臉，笑了。“你偷親了我兩次。”
他沒說話。她從外套裡坐起來，湊近他。“為什麼偷親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因為你睡著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他看著她。“好看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這個人，偷親還理首氣壯。她盯著他，他被看得渾身不自在，站起來。“我去接水。”
她拉住他的手。“坐下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，坐下了。她湊近他，近到能看見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。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別偷親。”
他愣住了。她笑了，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光明正大的。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很深。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，抱得很緊。她埋在他懷裡，聽見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很快。她笑了，原來他也會緊張。
過了很久，他鬆開她。“還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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