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海眠歌》第98章 兩人都沉默(1)

作者:汐晴子·2個月前

和好之後的那幾天,夏星眠以為一切會回到原來的樣子。但沒回去。不是變壞了,是變得不一樣了。以前他們在一起,她總有說不完的話——社團的事、畫室的事、周曉曉又鬧了什麼笑話。他聽著,偶爾點頭,偶爾嘴角翹一下。現在她不說了,他也不問。兩個人走在校園裡,沉默著。不是生氣的沉默,是那種——不知道說什麼的沉默。

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
那天下午,她在畫室畫畫。他坐在旁邊看書。以前她畫一會兒就會扭頭看他一眼,跟他說幾句話。現在她沒看,也沒說。他也沒看她,低著頭,一頁一頁翻書。畫室裡很安靜,只有筆觸紙的聲音和翻書的聲音。

她畫不下去了。放下筆,看著他。他還在翻書。“顧時珩。”他抬起頭。“你最近怎麼了?”他看著她。“什麼怎麼了?”“你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你不說話。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你也不說話。”她愣住了。他說得對。她也不說話。她以為他在沉默,其實她也在沉默。

她低下頭。“我不知道說什麼。”他看著她。“我也是。”兩個人又沉默了。

她心裡堵得慌。以前他們不是這樣的。她什麼都能跟他說,他什麼都聽。現在她不知道該說什麼,怕說錯了,怕他擔心,怕他自責。他大概也是。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沉默著,像踩在冰面上,怕碎了。

她站起來。“走吧,吃飯。”他點點頭,收起書,跟著她走出畫室。兩個人往食堂走,沉默著。走到圖書館後面那條路,她忽然停下來。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我們以後都這樣嗎?”他看著她。“哪樣?”“不說話。不知道說什麼。”他沒回答。她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回答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“你以前什麼都告訴我。現在什麼都不說。我知道你是怕我擔心,但你知不知道,你不說,我更擔心?”

他看著她。“對不起。”

“我不要你說對不起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,“我要你跟我說話。說什麼都行。上課的事,生意的事,你手還疼不疼,昨晚睡沒睡好。什麼都行。”

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手不疼了。昨晚睡了。今天上了兩節課。一節金融,一節英語。英語課睡著了,被老師點名了。”她愣住了。他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。上課的事,睡著的事,被老師點名的事。這些小事,他從來不說。

她笑了。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我說沒睡著。老師說,你眼睛都閉上了。全班笑了。”

她笑得更厲害了。“你被老師點名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前從來不被點名的。”

“嗯。昨晚沒睡好。”

她看著他,心裡又酸又暖。他昨晚沒睡好,因為她在樓下站了一夜。但他不說了。他說英語課睡著了,被老師點名了。他說這些小事,為了讓她笑。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以後,每天都要跟我說。上課的事,吃飯的事,睡覺的事。什麼都行。”

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

她笑了。拉起他的手。“走吧,吃飯。我餓了。”

那天晚上,他送她回宿舍。走到樓下,她鬆開手,轉身看著他。“今天英語課,老師還說什麼了?”他想了想。“說讓我站著聽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站了?”“嗯。一節課。”她想象了一下他站在教室後面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“你站著也能睡著嗎?”“沒睡。”她不信。他嘴角翹起來。

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她跑進宿舍樓,跑到二樓拐角,回頭看了一眼。他還站在那兒,手插在口袋裡。她衝他揮揮手,他也揮了揮。她笑著繼續往上跑。

回到宿舍,她躺在床上,給他發訊息。“到宿舍了嗎?”他回:“到了。”她發:“今天開心嗎?”他回:“嗯。”她看著那個“嗯”字,笑了。然後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以後每天都要跟我說英語課的事。”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好。”她發:“站著聽課的事也說。”他回:“好。”她笑了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灑在她臉上。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明天,他還會來接她。她不會再沉默了。她有很多話想跟他說。英語課的事,畫畫的事,周曉曉又鬧了什麼笑話。他都會聽。然後告訴她,他的手不疼了,他昨晚睡了,他今天上了什麼課。就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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