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星澤是周西晚上到的學校。沒提前打電話，沒讓人接，開著那輛黑色的車，首接停在了女生宿舍樓下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搖下車窗，點了根菸。煙霧被風吹散，他眯著眼睛看著宿舍樓的大門，手裡把玩著那串車鑰匙——備用鑰匙，他自己留的那把。車給顧時珩開了快一個月了，他不是來看車的，是來看人的。
他妹最近不對勁。
打電話的時候聲音不對，發訊息的時候回得慢了，朋友圈也不發了。問她怎麼了，說沒事。問她是不是跟顧時珩吵架了，說沒有。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，說挺好的。夏星澤瞭解他妹。她從小就這樣，有事不說，自己扛。小時候摔跤了，膝蓋磕破了，血順著腿往下流，她不哭，也不叫，自己拿紙巾擦。他看見了，問她疼不疼，她說不疼。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現在也是這樣。她說沒事，那就是有事。她說挺好的，那就是不好。
他把煙掐了，推開車門下車。走到宿舍樓下，給夏星眠發訊息：“下樓。”她秒回：“哥？你怎麼來了？”他回：“下樓。”三分鐘後，她從宿舍樓裡跑出來。穿著白色衛衣，扎著馬尾辮，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。看見他，跑過來。“哥，你怎麼不提前說？”他看著她，沒說話。她瘦了。不是那種明顯的瘦，是下巴尖了一點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笑的時候沒那麼亮了。
“哥？你怎麼了？”她看著他。
“沒事。路過。”
“路過？”她不信，“你從城東路過到城西？”
他沒回答，看著她的臉。“你瘦了。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。“有嗎？沒覺得。”
“沒睡好？”
“睡好了。”
“騙人。”
她低下頭。他看著她，等了一會兒。“跟顧時珩吵架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瘦了？”
她沒說話。他深吸一口氣。“夏星眠，你從小到大，什麼事都瞞不住我。你說沒事，就是有事。你說挺好的，就是不好。你現在說沒吵架，那就是吵架了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“哥，你別問了。”
他看著她，心裡堵得慌。他妹從來不這樣。她小時候摔跤不哭，考試沒考好不哭，被老師批評了也不哭。她只會在他面前哭。小時候他揹她去醫院，她趴在他背上，眼淚掉在他脖子裡，說“哥哥，疼”。現在她不說了。她長大了，有自己的心事了，不告訴他了。
“眠眠。”他叫她。她看著他。“是不是顧時珩欺負你了？”她搖搖頭。“沒有。他對我很好。”“那你為什麼哭？”她摸了摸臉，溼的。她笑了。“沒哭。風太大了。”他看著她的笑，心裡更堵了。這個笑，跟小時候摔跤了說“不疼”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“眠眠，你告訴哥。不管什麼事，哥幫你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淚掉下來了。“哥，他受傷了。”
他的心揪了一下。“什麼傷？”
“手。縫了六針。留了疤。”
他愣住了。顧時珩受傷了？他妹瘦了，沒睡好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是因為顧時珩受傷了？他深吸一口氣。“他怎麼受傷的？”
她搖搖頭。“你別問了。”
“夏星眠——”
“哥。”她打斷他，“他受傷了，我很難受。但你幫不了他。我也幫不了。我只能等。等他好了，等他告訴我沒事了。”
他看著她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妹長大了，有了他幫不了的事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“那你告訴哥，他現在好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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