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之後的那一週，夏星眠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硌在心裡。不是沈曼妮說的那些話——她說喜歡顧時珩是小時候的事，過去了。夏星眠信。但讓她不舒服的不是那些話，是沈曼妮看顧時珩的眼神。那天晚上在門口，沈曼妮說“我以前也喜歡他”的時候，看了顧時珩一眼。不是隨便看一眼，是那種——很深、很慢、像要把人裝進眼睛裡的看。夏星眠站在旁邊，看見了。
她沒告訴顧時珩。他知道了會說“沒什麼好提的”，會皺眉頭，會用那種“跟我沒關係”的語氣說話。她知道。但她還是不舒服。
周西下午，她在畫室畫畫。畢業之後她沒有馬上找工作，想先休息一段時間，把大學裡沒畫完的幾張畫畫完。畫室是她租的，在學校附近的一條老街上，不大，但陽光很好。她正調顏色，手機響了。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星眠？我是沈曼妮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你怎麼知道我電話？”
“問時珩要的。他沒給，我問的阿九。”沈曼妮笑了，“有空嗎？出來喝杯咖啡。”
夏星眠猶豫了一下。“現在？”
“嗯。我在你畫室附近。”
她不知道沈曼妮怎麼知道她的畫室在哪，但沒問。“好。”
咖啡館在畫室對面，走路兩分鐘。她到的時候，沈曼妮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。白色襯衫，長髮披著，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，旁邊放著一個名牌包。看見她，笑了。“這邊。”
夏星眠走過去坐下。服務員過來，她點了一杯拿鐵。沈曼妮看著她。“你比那天好看。那天化妝了，沒認出來。”
夏星眠不知道這是誇獎還是什麼，沒接話。沈曼妮也不在意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“我跟時珩從小認識。他家跟我家是世交，小時候經常一起玩。”她放下杯子，“他那時候就那樣，不愛說話，不愛笑。但對我還行。下雨天借我傘，放學等我一起走。”
夏星眠聽著，沒說話。沈曼妮看著她。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跟你炫耀？”夏星眠搖搖頭。“不是炫耀。就是想說，我認識他很久了。”沈曼妮頓了頓，“但我從來沒見他像看你那樣看過別人。”
夏星眠愣了一下。
“那天在宴會上，他看你的時候，眼睛裡有光。”沈曼妮看著她，“我認識他十幾年，從來沒見過的光。”
夏星眠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沈曼妮笑了。“我說這些，不是想讓你難受。就是想告訴你，他真的很喜歡你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比我以前喜歡他，還要多。”
拿鐵來了。夏星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沈曼妮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找你出來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時珩最近在忙什麼，你知道嗎？”
夏星眠看著她。“生意上的事。”
“他跟你說了？”
“沒說。我猜的。”
沈曼妮點點頭。“他爸的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。資金鍊斷了，好幾個專案停了。時珩在到處找人幫忙。”
夏星眠愣住了。他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。每天來找她，陪她吃飯，送她回家。跟以前一樣。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“他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她問。
沈曼妮看著她。“他不想讓你擔心吧。他從小就那樣，有事自己扛。”
夏星眠低下頭。杯子裡的拿鐵涼了，奶泡浮在上面，皺巴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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