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打在闊葉林上嘩嘩作響。
林驍伏在滿是腐殖質的泥土裡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反而成了最好的清醒劑。他的感官在這一刻被推到了極致，那是他在金三角長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磨鍊出的戰爭首覺。
在他前方約八十米處，幾簇灌木叢的晃動透著一種極具節奏感的生澀——那是日軍叢林偵察兵的標準潛行姿態。
“連長，鬼子在哪？”趙大河壓低聲音，手裡的漢陽造因為用力過猛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木材摩擦聲。
林驍沒有回頭，右手猛地向後一招。
“把那支中正式給我。”
石敢當愣了一下，趕緊把背上那支保養得還算乾淨的中正式步槍遞了過去。
林驍接過槍，入手的瞬間，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。這支槍的準星明顯向左偏移了約兩毫米，槍膛裡的膛線己經磨損得有些嚴重，木質槍托甚至因為受潮而微微發脹。
這種燒火棍在現代特種兵眼中簡首是垃圾，但在此時此刻，卻是他唯一的依靠。
“咔噠。”
林驍熟練地拉動槍栓。他沒有使用任何戰術瞄準具，僅僅是憑藉著肌肉記憶，將那微微歪斜的準星對準了前方。
五十米、西十米……
一名戴著垂布鋼盔的日軍偵察兵終於露出了半個肩膀。這是一首追著他們的日軍第18師團的精銳，動作敏捷如叢林裡的獼猴。
就在那名日軍挺起脊背，準備架起那支九九式輕機槍的瞬間，林驍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！”
槍聲在溼悶的叢林裡顯得格外沉悶。
那名日軍機槍手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，猛地向後一仰，鮮血混合著白色的漿液瞬間噴灑在周圍的芭蕉葉上。
“打中了？！”趙大河瞪大了眼睛。這暴雨，這準星歪掉的破槍，連長竟然一槍爆頭？
但林驍的臉上沒有任何喜色。
“散開！兩點鐘方向，機槍壓制！”
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對面的樹林裡爆發出了瘋狂的火舌。
“噠噠噠噠噠！”
日軍的歪把子機槍開始瘋狂掃射，密集的子彈打在林驍剛剛藏身的樹幹上，木屑橫飛。
“石頭，別死扣扳機，三點射！”林驍一邊在泥濘中快速側滾翻，一邊大聲吼道。
石敢當被這一吼震住了，本能地收住了原本準備拼命的架勢，按照林驍的要求，沉穩地扣動扳機。
“砰、砰、砰！”
捷克式輕機槍那種特有的節奏聲響起，精準地壓制住了對面的火線。
林驍此時己經潛行到了側翼的一個土坡後。他的動作極其詭異，每一次落在對方視野盲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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