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爆炸聲在山谷裡迴盪，碎石與殘肢齊飛。
林驍從懸崖上一躍而下。他的動作極其標準，落地時借力翻滾，正好出現在一名日軍曹長的背後。
中正式步槍的槍托狠狠砸在對方的後腦上，在那名曹長回身之前，林驍右手的刺刀己經從他的肋下挑了進去。
一刀致命。
“加藤！”林驍在混亂的戰場上大吼一聲。
他要激怒對手。
加藤上尉果然失去了理智，他拔出指揮刀，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瘋狂劈砍。
“在這兒呢。”林驍的聲音幽靈般出現在他的左側。
加藤轉身，看到的是一張塗滿了黑泥和野豬血的臉，以及一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。
林驍沒有給對方任何展示劍道的機會。在現代近戰思維裡，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是通往墳墓的門票。
他左手猛地一揚，幾粒混著野薑粉的沙土撒向加藤的眼睛。在加藤慘叫捂臉的瞬間，林驍右腿一個低踢踹斷了對方的膝蓋。
“咔嚓。”
加藤單膝跪地。林驍順勢上前，用那根斷皮帶勒住了對方的脖子，猛地向後一扳。
整場戰鬥從照明彈亮起到加藤斷氣，僅僅用了六分鐘。
山谷重新歸於寂靜。除了偶爾傳來的軍犬哀鳴，只有瓢潑的大雨在洗刷著滿地的血跡。
加藤上尉的屍體仰面倒在岩石旁，雨水沖刷著他那張蒼白僵硬的臉。林驍蹲下身，開始翻檢他的隨身物品。
一支南部手槍，彈匣裡還剩三發子彈。一本浸透血水的軍官手牒，上面記錄著這支部隊的編制和行動路線。還有一枚懷錶，銀質的錶殼在雨幕中泛著暗淡的光。
林驍用拇指擦去錶殼上的泥水，輕輕彈開。
錶盤己經停了，指標定格在凌晨西點二十三分。表蓋內側，嵌著一張一寸見方的黑白照片——一個神情肅穆的中年男人，穿著日軍大將的禮服，胸前的勳表密密麻麻。
照片下方，有一行用工整毛筆字寫成的題簽：
“昭和十七年三月，贈加藤君存念。松山孝一。”
林驍的目光在落款處停留了幾秒。
松山孝一。應該是松山一男的父親。
他把懷錶舉到雨水中沖洗乾淨，金屬錶鏈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遠處，猴子正在從一個日軍屍體上扒下還算乾爽的綁腿，趙大河和幾個老兵在搬運彈藥箱。
林驍又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個面容嚴肅的老將軍——和野人山裡那個陰鷙、狠辣的日軍大佐有幾分相似，卻又完全不同。一個是東京官邸裡指點江山的帝國將領，一個是困在這片原始森林裡被瘧疾和飢餓折磨得形銷骨立的指揮官。
“連長，這皮鞋要不要？”陳秀才拎著一雙沾滿泥漿的日軍軍靴走過來，“有兩隻還能穿。”
林驍回過神來，將懷錶揣進貼身的衣袋裡，金屬的涼意貼著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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