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完。明天咱們去給你哥報仇。”
栓子抬起頭，滿臉的淚和泥，眼睛卻亮了一點。
“連長……俺……俺怕拖累你們……”
“拖累？”林驍突然笑了一聲，“栓子，你知道我現在缺什麼嗎？”
栓子愣愣地看著林驍，似乎還沒完全回過神來。
林驍收起笑，目光沉沉地看著他，“我缺人，缺能打仗的，缺敢拼命的。栓子，你還能打嗎？”
栓子狠狠抹了一把臉，把那支中正式往地上一杵，竟杵出悶悶的一聲響。他站起身，雖然腿還在抖，腰板卻挺首了。
“能打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但不再飄忽，“連長，俺能打。”
林驍點點頭，把那缸子咖啡塞進他手裡，轉身朝洞口走去。
走了兩步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洞裡那些沉默的戰士。
火光映著每一張臉。疲憊的，髒汙的，傷痕累累的。但沒有人再低頭。
吳伯走過來，遞給他一管阿托品和一截巧克力。林驍沒推，就著涼水嚼了兩口。苦澀的甜在舌尖化開，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漸漸暖了起來。
“連長，你那套話術挺管用。”吳伯壓低聲音，“以前學過？”
林驍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麼。他沒法解釋什麼叫現代軍事心理學，什麼叫危機干預，只能含糊地應了一句：“見多了，就會了。”
吳伯沒再追問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說：“那瓶子裡的東西，你打算怎麼用？”
林驍摸了摸胸口那支三葉草試劑。洞外的雨還在下，雷聲翻滾著碾過天際。
“吳伯，你覺得美軍的藥，信得過嗎？”
吳伯搖頭：“信不信得過，得看用在誰身上。但眼下這情況，比藥更毒的是鬼子的毒氣彈。”
林驍沉默。片刻後，他把試劑收好，起身走到篝火旁，踢了踢正在打盹的趙大河。
“醒醒，把秀才和老石頭叫過來。有活兒幹了。”
趙大河一個激靈坐起來：“連長，幹啥？”
林驍從懷裡抽出那本密碼本，攤在火光下。紙張泛著幽幽的暗黃色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日軍的炮兵座標和通訊頻率。
“松山的炮陣地離咱們不遠。”他用手指點了點那幾個座標數字，“我想幹掉他們的炮兵陣地。”
石頭一拍大腿：“好！老子早想端他們老窩了！”
林驍按住他：“別急。這事要仔細籌劃，要快，要摸清地形。誰去，誰留，誰接應，都得考慮清楚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幾個骨幹的臉。雨聲嘩嘩地響，洞外是無邊的黑暗。
“天亮前行動。陳秀才帶兩個人在後方接應，石頭腿傷了，留在營地守著。大河帶路，栓子跟我上。”
“栓子？”趙大河一愣，“那小子剛才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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