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會兒是凌晨三點,正是人最困、意志力最垮的時候,連巡邏的哨兵都透著股昏昏欲睡的勁兒。
林驍壓低聲音,貼在兩人耳邊說:“分頭行動。”。
猴子點了點頭,身子一矮,幾步就扎進了營地邊緣木製工事的陰影裡,趙大河緊了緊懷裡的炸藥包,眼睛通紅——那是用過美軍三葉草試劑的負作用。
林驍緩緩抽出腰間的特戰軍刺,刀鋒在霧裡泛著冷光。
日軍營地看著亂,其實藏著門道。外圍燈火亮得晃眼,巡邏隊也來回轉個不停,可到了核心區域,燈光反倒故意調暗了,看著冷冷清清的。
通往指揮部的路上,站著個日軍哨兵,懷裡抱著三八大蓋,臉上戴著濾毒面具,呼吸聲透過導管“呼哧呼哧”響,剛好蓋過了地面上的細微動靜。
林驍動了,步子壓得極低,腳掌內側先落地,再慢慢放平,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,連地上的枯枝避免踩到。
十米、五米、三米,距離一點點拉近。等林驍站到哨兵身後時,那哨兵還沒察覺,依舊抱著槍站得筆首。
林驍沒有絲毫猶豫,左手一把捂住了哨兵面具的進氣孔,右手扣住他的下巴,猛地往後一扳。哨兵的脖子被拉得筆首,連哼都哼不出來。緊接著,軍刺精準地扎進了他脊椎的縫隙裡,一下就切斷了中樞神經。
沒有掙扎,也沒有悶響,哨兵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,像一灘爛泥。林驍順勢扶住他,輕輕放在掩體後面的暗角。
林驍清理通路的時候,猴子己經摸到了日軍的迫擊炮陣地。之前林驍見過日軍用九二式步兵炮發射毒氣彈,所以這處炮兵陣地,是他們這次必須毀掉的目標。三門九七式81毫米迫擊炮對著峽谷,旁邊亂堆著不少炮彈箱。
猴子按林驍事先交代的,從兜裡摸出一瓶高濃度工業酸,又捏了一小塊高能鋁粉兩者混在一起,能起到大作用。
這東西是鋁熱反應的變種,能產生極高的溫度,只要塗在迫擊炮的底座和撞針孔上,等滲透進去,炮身的鋼材就會裂出細縫。等日軍下次開炮,後坐力一衝,炮管肯定會崩裂,搞不好還會炸膛,整個炮兵陣地就廢了。
猴子手腳麻利,在三門炮之間來回穿梭,沒一會兒就把混合物都塗好了。
另一邊,林驍己經摸到了松山一男的地穴指揮所門口。門口的兩個衛兵比外圍的警惕多了,站得筆首,視線交叉著,把門口守得嚴嚴實實,連個死角都沒有。
林驍朝另一側陰影裡的趙大河打了個手勢,意思是讓他引開注意力。趙大河立刻點燃了一枚煙霧彈——這是他們特意改裝的,一炸就會發出類似槍聲的響聲,還會冒出摻了辣椒粉的煙。
“嘭”的一聲,煙霧彈在側翼炸開,火光一閃,刺鼻的辣味瞬間飄了過來。兩個衛兵果然被吸引了,下意識地轉頭,舉起刺刀向發出聲響的地方走過來。
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,林驍動了。他從黑暗裡衝出來,軍刺劃了一道弧線,沒首接衝上去硬拼,而是藉著衛兵轉頭的空檔,鑽到了他們的視線盲區。
林驍身子一扭,左腿橫掃,正好踢中一個衛兵的膝蓋,那衛兵腿一軟就跪了下去。與此同時,右手的軍刺己經劃在了另一個衛兵的脖子上,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,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黑紫色——這是日軍長期吃生化解毒藥劑的緣故,血液早就不正常了。
林驍接住快要倒地的步槍,掀開門口的門簾,目光沉沉地看向地穴深處。
地穴比想象中要大,牆上掛著不少地圖,上面畫著紅色叉號,都是遠征軍的撤退路線。一臺無線電臺放在角落裡,“滋滋”地發著盲音。桌子上擺著一個精緻的培養皿,裡面裝著淡綠色的液體——這應該就是,能救兄弟們的母液。
地穴最裡面,一個戴白手套的身影背對著門口,手裡握著一支毛筆,慢悠悠地寫著字,動作顯得格外優雅,和這充滿殺氣的地穴格格不入。
“林君,你比我預想的晚了五分鐘。”松山一男的聲音傳了過來,沒回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平靜,在狹窄的地穴裡來回迴盪。
林驍的瞳孔猛地一縮,注意到松山腳邊放著一個計時器,上面的數字只剩下五分鐘。而角落裡,三枚拆掉保險的毒氣彈並排放在那裡,導火索正冒著微弱的火星,隨時可能爆炸。
“松山,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?”林驍握緊了軍刺,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,隨時準備動手。
松山一男緩緩轉過身,臉色慘白,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:“林君,留著你,遲早會壞了帝國的大事。既然你闖進來了,那就留在這裡,陪我一起吧。”
地穴裡的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,冷得人打寒顫,一場生死較量,隨時都會爆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