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裡藥味混著爛肉的臭味。吳伯正用火燒紅的刀尖剜一個兵腿上的腐肉,沒有麻藥,那兵咬著木頭,額頭青筋暴起,卻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。
林驍站在洞口,任雨水打在臉上。
蠻子的死只是給大家敲了一個警鐘,其他幾個倒下的兄弟,情況也不容樂觀,如果再這麼拖下去的話,他們也有可能會和蠻子一樣。。
“連長,兄弟們的情況越來越糟了。”趙大河走過來,聲音壓得極低。他眼裡全是血絲,連日作戰加上照顧傷員,這鐵打的漢子也快扛不住了。
根據林驍前世從軍事史裡看的,731部隊那幫畜生,造毒的同時也造緩解的藥。這東西叫母液,濃度高的能解毒,濃度低的能拖時間。松山一男既然在這裡下毒,那他手裡肯定有母液。
林驍轉過身,火光映著他瘦削的臉,“這麼拖下去確實不行,我們不能在這眼睜睜看著兄弟們被拖死。”
林驍走到巖壁旁,那裡掛著張草圖,是他憑記憶和這兩天的偵察手繪的。
“松山的指揮部在碎石坡頂,一線天上面。那裡有兩個中隊,還有九二式步兵炮。但他有個毛病。”
“狂傲。”陳秀才在角落裡接了一句。
“對。”林驍的手指戳在圖紙上,“咱們端了他的先遣組,他現在肯定把精銳都撒在外圍搜山。”
他環視西周,看著一張張疲憊卻發狠的臉。
“我想帶兩個兄弟摸進去。給兄弟們找到解藥的母液。”
“連長,算我一個。”趙大河站起來。
“還有我。”陰影裡閃出個人,是猴子。
“大河,你還能扛的住嗎?”林驍盯著他。
趙大河咧嘴,掏出一支淡綠色的試劑:“連長,有這玩意兒撐著,沒有問題。”
“行。”林驍點頭,“大河負責火力掩護和設詭雷;猴子負責探路;我去找母液。吳伯,要是天亮前我們沒回來,你帶剩下的人從那條峽谷撤離。”
吳伯攥著林驍的手,老淚縱橫:“連長,兄弟們都等著你平安回來。”
凌晨兩點,雨停了,起了大霧,幾步外就看不見人。這種天,十步之外啥也看不清,正好摸進去。
林驍帶隊,三人往碎石坡後的斷崖去。
沒有路,只有溼滑的巖壁和帶刺的荊棘。石頭是溼的,踩上去打滑,手摳住的地方全是青苔。荊棘刮在臉上生疼,誰也沒吭聲。
“猴子,上。”
猴子迅速往上爬,瘦小的身子貼著巖壁,像只壁虎。他找到能下腳的地方,就綁繩子,讓林驍和趙大河順著往上爬。
一個時辰後,三隻血淋淋的手,終於摳住了坡頂邊緣的草皮。。
翻過邊緣,前頭就是日軍營地。營地裡燈火通明,日軍哨兵抱著槍,盯著前頭幽暗的山谷。
“母液在松山的指揮部或者他們的醫務室。”林驍低聲說“我去找指揮部,大河你去醫務室,順路安排裝一些定時炸彈,半個小時後撤離,別管成不成。“
”猴子,去炮兵陣地,用炸藥把他們的炮給炸掉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