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10月,緬北的雨季漸近尾聲,沉悶的雷聲在遠方的胡康河谷上空迴盪,彷彿地獄的戰鼓。
蘭姆伽基地指揮部。
史迪威將軍站在巨大的沙盤前,手中依舊叼著那根舊菸斗:“林,看看這裡。”史迪威用指揮棒重重地敲在了地圖上那個被稱為“大其力”和“於邦”的交界處,“這是胡康河谷的門戶。日軍第18師團在這裡經營了一年,地堡、詭雷、交叉火力網,他們把這裡變成了亞洲的馬奇諾。”
林驍挺首脊樑,目光如炬:“將軍,沒有攻不破的防線,只有不夠犀利的進攻。”
史迪威轉過身,凝視著林驍:“你們是第一批踏入這片禁區的部隊。你們的任務不是陣地推進,而是滲透、致盲、斬首。我給這次先遣行動定了一個代號——幽靈復仇。”
“將軍,代號很貼切。”林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那些死在野人山裡的弟兄,一首在等這一天。我們要回去給他們復仇。”
上午十點,蘭姆伽火車站。
數十輛滿載物資的軍用卡車和悶罐車皮在軌道上待命。與一年前撤入印度時的悽慘狼狽相比,此刻的駐印軍煥然一新。
林驍帶著特務連——現在應該被稱為“幽靈連”——跨進了車廂。他們每人揹負著超過三十公斤的特種作戰裝備:M1加蘭德步槍、M3消音衝鋒槍、SCR-300電臺、C4塑膠炸藥,以及一個用於夜間作戰的紅光濾鏡。
“連長,快看!”猴子指著窗外。
那是成千上萬名正在集結的友軍,坦克營的M3A3輕型坦克在履帶的轟鳴聲中緩緩移動。曾經在野人山被日軍坦克追得走投無路的中國士兵,如今正坐在鋼鐵巨獸上,眼神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自信。
趙大河緊緊攥著懷裡的輕機槍,他回頭看了一眼蘭姆伽基地的方向,那個曾經讓他感到迷茫、又讓他重塑地方,正逐漸縮小成一個點。
“再見了,蘭姆伽。”趙大河低聲呢喃。
列多(Ledo),這條被稱為“史迪威公路”的起點。
當卡車停在泥濘的公路邊緣時,空氣中那種熟悉的、屬於緬北原始叢林的腐敗氣息撲面而來。林驍站在高坡上,望向前方延綿不絕的綠色深淵。
那是他曾在那場慘烈的撤退中立下誓言要殺回來的地方。
“陳秀才,接收情報。”林驍低聲下令。
陳秀才迅速架起SCR-300電臺。片刻後,他的臉色變得凝重:“連長,OSS(戰略情報局)剛傳來的最新通報。日軍大陸挺進隊己經在欽敦江西岸建立了多個秘密觀察哨。松山一男那個瘋子,似乎預判到了我們要走水路。”
林驍冷笑一聲:“他當然能預判到。獵人最瞭解獵人的思路。但松山那傢伙忘了一件事,他心裡還覺著面對的是一年前的特務連呢,我們一定會給他驚喜的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,不是擊穿他的防線,而是讓他的防線感應不到我們的存在。”
在整備物資時,吳伯在清點剛配發的抗生素。他看著那整箱整箱的青黴素,感嘆道:“要是去年有這些藥,那兩萬多死在山裡的娃子,起碼能活下一半。”
林驍默然。
他轉頭看向另一側,石頭正在細心地調整他的光學瞄準鏡。石頭的槍托上,刻著幾個極小的名字,那是他們機槍班在野人山戰死的戰友。他要帶著這些戰友,一起去。
此時,吳子昂走了過來。經過昨晚的會面,他現在與林驍的關係處於一種微妙的狀態。
“林老弟,這次開拔,重慶那邊盯著的人不少。”吳子昂壓低聲音,“那個松山一男在緬北不僅僅是搞挺進隊,據報,他在日軍軍部還有深厚的關係,一定要留個神,他背後可能還有日軍大本營的影子。”
林驍衝著吳子昂點點頭,對他提供的線索表示感謝!
隨著最後一輛補給車的抵達,特務連作為全軍的先鋒,正式脫離了主力部隊。
“全連注意,目標:欽敦江上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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