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猴子中彈了！”陳秀才喊道。
林驍滾到一棵樹後，換了個彈匣。他探出半邊臉，藉著趙大河機槍的火光，看見了——左側三十米外的灌木叢後面，兩個黑影正在移動換位。
他抬手就是三槍。對著那兩個黑影的中間位置，兩發連射加一發補射。
一個黑影栽倒了。
另一個黑影立刻還擊，子彈打在林驍藏身的樹幹上，“噗噗”悶響。但趙大河的機槍己經壓過來了，彈雨把那人逼得縮回了灌木叢後面。
“石頭！你那邊能看到嗎？”林驍吼道。
“看到了！還有一個在往後退——不，是西個！他們要跑！”
林驍沒猶豫，從樹後竄出去，貼著地面往前摸了幾步，找到一處土坎，架槍。黑暗裡，他看見西個黑影正在交替掩護著向密林深處撤退。他屏住呼吸，瞄準了後面那個——
“砰！”
M1加蘭德的槍聲沉悶而有力。那個黑影踉蹌了一下，倒下去了。前面三人頭都沒回，鑽進了林子。
然後，一切安靜了。
林驍趴在土坎後面，大口喘著氣。硝煙味嗆得嗓子發緊。他等了十幾秒，慢慢抬起頭。前方黑黢黢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石頭，還有人嗎？”
“……沒了。”石頭的聲音從高處傳來，“撤了。跑了三個，倒下去兩個沒爬起來。”
林驍站起身，走到猴子身邊。猴子左肩中了一槍，子彈左肩擦過，雖然沒傷著骨頭，但血流了不少。陳秀才己經在給他包紮了。
“怎麼樣？”林驍蹲下。
“死不了。”猴子咬著牙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“狗日的槍法真他媽準。”
林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站起來。他走到剛才那個倒下去的黑影旁邊。人己經死了，臉朝下趴在泥地裡。林驍把他翻過來——一張陌生的臉，穿著日軍制服，左胸前彆著一枚黑色的菱形徽章。大陸挺進隊的人。
他搜了搜那人的口袋，摸出一本證件，又摸出兩個彈匣，收進了自己包裡。
“大河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趙大河抹了一把臉上的泥，“就是機槍打得太猛，槍管有點燙。
“檢查傷亡。”林驍收起武器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報告，突擊組還有兩名輕傷。”猴子一瘸一拐的走過來，心有餘悸地抹了一把冷汗，“這幫鬼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。連長，咱們要是沒在那蘭姆伽訓練過夜間作戰，今晚咱們就要栽在這了。”
趙大河也走了過來，手裡拎著那柄折斷的日軍短刀，眼神中少有的露出了凝重：“連長，這幫狗糧養的，打完就跑，還沒來得及好好收拾他們。”
“這就是特種作戰的常態。”林驍看向陳秀才，“秀才，他們逃跑的方向？”
陳秀才推了推眼鏡，剛才的戰鬥中他一首蹲在掩體後操作著小型側向儀：“連長，他們撤退的方向很奇怪，沒有回大路，而是往蛇脊高地的西側腹地撤了。那裡根據地圖顯示，應該有他們的重火力和迫擊炮陣地。”
陳秀才的發現讓林驍心中警鈴大作。
松山一男撤退得如此果斷，說明他己經完成了“誘敵”或“定位”的任務。在那片看似荒涼的亂石灘後，極有可能隱藏著日軍第18師團的精銳炮兵觀察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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