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長，上！”陳秀才吼道。
林驍動了。
他從掩體後面竄出去，像一支離弦的箭，衝向六十米外的猴子。他的身體壓得很低，幾乎貼著地面，每一步都蹬得又急又猛，泥土在腳下飛濺。
十米。二十米。三十米。
他跑得很快，但在他自己的感知裡，時間被拉長了。每一秒都被無限細分，每一個動作都被放慢。他能看到自己邁出的每一步，能感覺到腳掌踩在泥土上的每一次觸感，能聽到自己心跳的每一聲悶響。
西十米。五十米。
他距離猴子只有不到十米了。他甚至能看到猴子臉側的泥土，能看到猴子右肩上那個還在滲血的傷口。
就在這時，槍響了。
“砰！”
是主射手的九七式狙擊步槍。
子彈打在林驍右手邊不到半米的地方，泥土濺了他一身。
他沒有停。繼續跑。
“砰！”
第二槍。這一次打得更近，幾乎是擦著他的左腿飛過去的。他能感覺到子彈劃過空氣時的那股灼熱，能聽到子彈擊中身後泥土時的悶響。
對方 在盲射。煙霧彈擋住了他的視線，他看不到林驍的確切位置，只能根據林驍跑動時的腳步聲和身體的輪廓判斷大致方向。但他的判斷極其精準，每一槍都在向林驍靠近。
林驍撲到了猴子身邊。
他一把抓住猴子的背囊帶子，把猴子的身體翻過來。猴子的臉慘白，嘴唇發紫，眼睛半睜半閉，瞳孔渙散。他還活著，但意識己經模糊了。
“猴子！猴子！”林驍拍了拍他的臉。
猴子的眼睛動了一下，似乎認出了他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林驍沒有時間等。他把猴子從地上拽起來，甩到自己背上，用左臂箍住猴子的雙腿，右手拔出M1911手槍，轉身向掩體跑去。
六十米。揹著一個人。在狙擊手的槍口下。
陳秀才扔出了第二枚煙霧彈。煙霧彈落在林驍和緩坡之間，又一道煙幕升起來，在山本和林驍之間形成了第二道屏障。
石頭的機槍還在怒吼。他己經打完了一個彈匣，正在換第二個。他的手速快得驚人，空彈匣脫落，新彈匣插入，拉動槍栓，繼續射擊——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。
趙大河的勃朗寧也在繼續。他的槍管己經發燙了，但他沒有停。右側竹林己經被打得面目全非，竹子倒了一地，但是他還在不停的扣動扳機。
林驍揹著猴子，在煙霧中奔跑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猴子的體重加上他自己的裝備，總負重超過八十公斤。他的腿在發抖，膝蓋在發軟，但他不敢停。停了就是死。
西十米。三十米。二十米。
陳秀才扔出了第三枚煙霧彈。煙幕在林驍身後瀰漫，遮擋住了狙擊手的最後的角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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