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驍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雨聲。風聲。遠處的蟲鳴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驍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，很輕，幾乎被雨聲吞沒，“但我回來的時候，櫻花小組肯定都不在了。”
趙大河站在洞口，雨水順著雨披的邊緣滴落，打溼了他的褲腿。他看著那片黑暗，看了很久，首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。
他轉身走回巖洞。
陳秀才抬起頭看著他，眼鏡片上映著油燈的火苗，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趙大河搖了搖頭。
陳秀才低下頭，繼續除錯電臺。
吳伯從猴子身邊站起來，走到趙大河面前。老人的臉上滿是疲憊，但眼神是清醒的。
“大河，連長他——”
“別問了。”趙大河在巖壁邊坐下，把勃朗寧輕機槍橫在膝上，“他去做他該做的事了。我們做我們該做的。”
林驍在黑暗中行走。
他的腳步很輕，每一步都踩在落葉和泥土的交界處，儘量不發出聲響。他的身體微微前傾，重心壓得很低，像一隻在叢林中潛行的豹子。
他的目的地很明確——櫻花小組的藏身之處。
在白天的交戰中，他雖然沒有看到山本七生的確切位置，但他記住了那幾槍的彈道，記住了那個一閃即逝的瞄準鏡反光，記住了那個在山脊上消失又出現的身影。
那是櫻花小組最後一次開槍的位置。
在那個位置東北方向大約一公里處，有一片相對開闊的臺地。臺地三面環山，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進入，易守難攻。如果他是櫻花小組的指揮官，他會把營地設在那裡。
所以櫻花小組一定在那裡。
林驍走得很慢，他知道，櫻花小組的觀察手可能還在某個高處用望遠鏡盯著這片區域，任何不自然的移動都可能暴露他的行蹤。
所以他讓自己變成自然的一部分。
他貼著樹幹走，利用樹冠的陰影遮擋身形。他踩著落葉和腐土走，儘量不發出聲響。他每隔幾分鐘就停下來，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，確認沒有人跟蹤他，也沒有人在前面等他。
他在距離那片臺地大約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這裡的地形很好——一處緩坡，坡上長滿了齊腰深的蕨類植物，坡頂有幾塊巨大的岩石，可以提供掩護。他把身體埋在蕨類植物叢中，只露出頭部和步槍，用瞄準鏡觀察前方的臺地。
臺地上有光。
不是燈光，而是手電筒的紅光——櫻花小組也在遵守暗夜作戰的紀律，使用紅光照明。紅光的亮度很低，在黑暗中幾乎不可見。
他看到了三頂帳篷。兩頂小的，一頂大的。帳篷之間有一個簡易的灶臺，灶臺上架著一口鍋，鍋裡煮著什麼東西，白色的蒸汽在紅光中升騰。灶臺旁邊坐著一個人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，正在喝水。
林驍的十字線鎖住了那個人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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