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子昂追了出來。
“林老弟！”他在走廊裡喊住林驍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太沖動了！你知道拒絕他們會有什麼後果嗎？”
林驍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
“吳將軍，你知道這一路走來，我手下的 弟兄都沒能活下來，但是我們不後悔，因為我們知道，我們是為了國家而戰，為了民族的尊嚴而戰。”
吳子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我的兄弟，不是用來打自己人的。”林驍說，“誰想打內戰，誰自己去打。我的弟兄們，該回家了。”
他轉身走下樓梯。
吳子昂站在走廊裡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他嘆了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瘋子。”他低聲說，“都是瘋子。”
林驍回到營地的時候，趙大河正蹲在院子裡擦那挺勃朗寧輕機槍。
“連長，談得怎麼樣？”趙大河頭也不抬。
林驍在他旁邊蹲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，點上。
“他們想讓咱們去打內戰。”
趙大河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擦槍。
“你咋說的？”
“我說，我的兄弟應該回家了。”
趙大河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槍放下，看著林驍。
“連長，俺跟你說句實話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俺在緬北的時候，每天晚上都做夢，夢見回家。夢見俺娘在門口等著俺，夢見俺爹坐在炕上抽菸，夢見俺妹在院子裡餵雞。俺想家，想得心都疼。”
他低下頭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“俺不想再打仗了。”
林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會讓你再打了。”他說，“我答應過你們，活著回去。現在你們都活著，該回去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驍把幽靈連的老兵們召集到一起。
人不多，只有十幾個。大部分老兵己經復員回家了，留在昆明的，都是因為各種原因暫時走不了的。他們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，有人抽菸，有人喝水，有人靠著樹幹打盹。
林驍把白天的事告訴了他們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只有風吹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，和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。
“弟兄們，你們怎麼想的？”林驍問。
第一個開口的是陳秀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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