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山的火光還沒完全熄滅。
黑煙首往天上竄，把半邊夜空燻得透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。
空氣裡全是草木燒焦的味道，混著淡淡的血腥氣，隨著夜風一陣陣往人鼻子裡鑽。
閻烈把手裡光禿禿的竹籤扔進草叢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孜然味，又扯過衣角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。
陳朵把遊戲機揣進兜裡，拉好外套的拉鍊。
馮寶寶把殺豬刀往腰後一別，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刀刃上的油汙，打了個飽嗝。
三人順著石板路往更深處走。
青石板上長滿了青苔，踩上去有些溼滑。
兩側的竹林被夜風吹得嘩嘩作響，掩蓋了遠處的廝殺聲。
趙建國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，遠遠地吊在幾十米外，不敢靠得太近，生怕打擾了這位爺的興致。
前面就是田晉中的院子。
院子門大開著。
門檻上有一道新鮮的裂紋，顯然是剛才有人強行破門留下的痕跡。
張之維站在輪椅旁邊。
他寬大的道袍下襬沾了些泥水，平時總是笑呵呵的臉上此刻掛著一層寒霜。
陸瑾雙手叉腰站在另一側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粗重的呼吸聲在夜裡格外清晰，周身的炁還在不受控制地激盪，把地上的落葉卷得到處亂飛。
輪椅上，田晉中只剩下軀幹和腦袋。
斷手斷腳的袖管空蕩蕩地垂著，隨著夜風晃動。
他嘴裡還在罵娘，唾沫星子噴了一地，因為情緒過於激動，整個人在輪椅上不斷往下滑。
在他們三人對面，站著個穿著天師府道服的小個子。
小羽子，全性代掌門，龔慶。
龔慶低著頭。
他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，指甲摳進了手心肉裡，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，砸在青磚上。
他不敢抬頭。
對面這倆老頭，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把他碾成肉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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