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發白。
魚肚皮一樣的微光從海平面滲進懸崖莊園的落地窗，給奢華的波斯地毯鍍上了一層冷冷的銀邊。
大廳裡，電烤盤“滋滋”作響，與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。
頂級韓牛在高溫下蜷縮，逼出豐沛的油脂，濃郁的肉香頑強地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。
“寶兒，火候過了沒得？我聞著有點焦哦。”
陳朵捧著碗，小鼻子嗅了嗅。
馮寶寶左手拿夾子，右手拿剪刀，正哼著不成調的川渝小曲，頭也不抬地回答：“安啦安啦，你懂啥子。這牛肉就是要烤出嘞個焦邊邊，外頭脆，裡頭嫩，一口咬下去，油才會在嘴巴里爆開。跟你們蠱師下蠱一樣，講究個火候和時機。”
她手腕翻飛，嘴裡還在振振有詞地傳授“烤肉之道”。
“你看哈，這塊，要聽聲音；那塊，要看顏色……”
咔嚓。
剪刀精準合攏，一塊外焦裡嫩的牛肉被剪下。
馮寶寶手腕一抖，那塊肉便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，不偏不倚地落進陳朵的瓷碗裡。
“喏，嚐嚐，我剛悟出來的‘馮氏烤肉奧義’。”
陳朵夾起牛肉吹了吹，咬了一小口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她的目光越過烤盤，看向角落裡被捆得像粽子、嘴裡塞著抹布的具子允，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長得一模一樣、雙眼緊閉的“複製品”。
這兩個人，好像比烤肉複雜多了。
不遠處，閻烈靠坐在單人沙發上，手裡端著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，冰球在杯中輕輕碰撞。
他偏過頭，看著窗外由暗轉明的微光，神態放鬆得像個早起看日出的普通退休老人。
白伊英就跌坐在他腳邊的地毯上。
昂貴的真絲睡袍被冷汗浸透，狼狽地緊貼著皮膚。
她不敢動彈，甚至將呼吸都放到了最輕，死死盯著閻烈的側臉。
這個男人，剛剛還在用最平淡的語氣宣判了方舟聯盟的死刑，現在卻在安靜地等日出。
“地上那個，還有沙發上那個，弄醒。”
閻烈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。
陳朵剛想放下碗，馮寶寶卻搶先一步，拎著烤肉夾子跑了過去。
“我來我來！我曉得啷個叫醒人最快了！”
她跑到趙賢身邊，用還沾著油的夾子在她臉上拍了拍。
“喂，醒一醒，莫裝死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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