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，長江外海。
灰白色的晨霧貼著江面，翻滾，湧動。
霧氣裡沒有水汽的清冷，只有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那是烈火燒焦人肉的惡臭，混雜著高密度炸藥爆轟後的刺鼻硝煙。
這股味道從幾十公里外的淞滬灘頭飄過來，死死黏在每一寸空氣裡，揮之不去。
“出雲”號裝甲巡洋艦龐大的艦體在江水中起伏。
前甲板上，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佝僂著背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破了清晨的死寂。
他瘦削的肩膀劇烈聳動，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鋼製欄杆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喉嚨裡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息，他用一塊略微發黃的棉布手帕捂住嘴。
劇烈的咳嗽持續了整整半分鐘。
松井石根首起腰，拿開手帕。
白色的棉布上印著一抹暗紅，血跡還沒幹透。
他盯著手帕上的血，眼神陰冷。
肺部的隱痛時刻提醒著他，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
必須在倒下之前，拿下這場戰爭，把帝國的旗幟插在金陵的城頭上。
軍靴敲擊鋼製甲板的嘎吱聲逼近。
“踏，踏，踏。”
節奏很快，派遣軍參謀長冢田攻少將大步走來。
他手裡死死捏著一份紅頭電文，紙張被他捏得起了褶皺。
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興奮而抽搐，連帶著上唇那一撮仁丹胡也跟著上下抖動。
“司令官閣下！”
冢田攻在距離松井石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猛地低頭，軍帽下的眼睛透著狂熱。
他揚起手裡的電報：“獅子林炮臺，拿下了！”
“守軍全部玉碎，沒有一個活口！”
“第十一師團踩著支那軍的屍體，己經徹底肅清灘頭殘敵，支那軍的防線被撕開了口子！”
“皇軍的戰車正在向寶山、月浦方向縱深推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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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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