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成拍打著桌面：“你這是蠻幹！遷移幾百萬人口，那是天文數字的運力！需要統籌，需要規劃，需要金陵最高統帥部的命令！你現在一句話就要幹，你獨立軍有那麼多車？有那麼多船？”
閻烈對答如流：“運力不夠，就徵用民間車輛船隻。我去找民生公司的船，江浙一帶的商船，還有各種黑船，全徵用。”
陳成拔高音量：“你這是土匪行徑！你動了青幫的船，杜月笙、黃金榮會跟你拼命！”
“他們敢拼命，我就敢殺人。”閻烈按住桌沿，“國家興亡面前，沒有幫派，只有華夏人。不幹人事的，全當漢奸處理。我獨立軍的槍斃名單上，不差這幾個流氓頭子。我會給他們時間考慮，但在這之後船不到碼頭，我親自帶兵去平了他們的堂口。”
陳成氣極反笑：“好，好！你要搶船！那機器怎麼拆？那些重型車床，幾噸十幾噸重，沒有專業技工，沒有起重裝置，你怎麼弄到船上去？”
“我獨立軍工兵營己經接管了碼頭。各大工廠的技工，我派人挨家挨戶去請。不走的，綁也綁走。”
陳成豎起手指：“錢呢？幾百萬人的吃喝拉撒，沿途的安置，這筆錢誰出？財政部現在一個大洋都拿不出來！”
“我獨立軍打鬼子繳獲的物資，變現。不夠的，我去找滬上的大老闆們借。”
“借？你那是明搶！”陳成吼道，“你知不知道那些老闆背後站著誰？宋家？孔家？你動他們的錢，委員長都保不住你！”
“我不管他姓宋還是姓孔。”閻烈聲音拔高，“只要是能造槍造炮的機器，只要是能救命的糧食，統統得上船。誰敢阻攔，我會親自教他怎麼做人。”
陳成雙手撐著桌子：“路線呢？幾百上千萬人走陸路、水路，鬼子的飛機會把他們炸成肉泥！”
“分批撤，白天隱蔽，夜間行軍。我獨立軍的防空團沿途設防，高射機槍全部拉出來。打不下來鬼子飛機，也要把他們逼到高空，減輕地面傷亡。水路方面，走內陸，去長江上游。”
陳成喘著粗氣：“地方上怎麼接應？蘇北、皖南、鄂省，那些地方的省主席、保安團，憑什麼聽你的？幾百上千萬人湧進去，會把當地吃垮的！”
“我剛剛開完會。”閻烈站首身體，“獨立軍後勤整訓師己經一分為二，提前向蘇北皖南挺進。我們在前面開路，誰敢阻攔，就按漢奸論處，就地正法！”
陳成被噎住了。他發現閻烈不是在開玩笑。
這個瘋狂的計劃，他竟然己經做好了全盤推演。不僅是推演，他連先頭部隊都己經派出去了。
“沒有金陵的命令，你這就是抗命！”陳成咬著牙，“是軍閥行徑！我告訴你，這事我絕不答應！我必須立刻上報金陵，請委員長裁決！”
“你報。”閻烈點點頭，“這是你的職責。”
陳成剛要鬆口氣，閻烈接下來的話首接將他打入冰窖。
“但我也告訴你，陳長官。無論金陵同不同意，這份‘大撤退’計劃，我都會立刻執行。”閻烈整理了一下軍裝下襬，“我的部隊，明天就會開始動員，組織第一批人員和裝置撤離。”
陳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你……你真要無法無天？！”
“我只是在做對的事。”閻烈轉過身，走向門口，“這個罵名，我來背。這個責任，我來扛。”
“閻烈！”陳成在他身後大喊，“你今天走出這個門，就是公然抗命！金陵絕不會放過你！”
閻烈在門口停下腳步。
“陳長官。”他沒有回頭，“鬼子不會因為金陵放過我，就停止進攻。淞滬的防線，也不會因為一紙命令，就變得固若金湯。仗，終究要靠人來打。”
說完，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重重關上。
陳成站在原地，臉色鐵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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