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？
還能退到哪裡去？
王大柱罵了一聲，一把搶過小兵懷裡的集束手榴彈，又對旁邊那個斷了胳膊的班長吼道：“掩護我！”
班長紅著眼想喊他，卻被王大柱首接打斷。
“執行命令！”
王大柱沒有再多說。
他貓著腰，藉著斷壁殘垣的掩護，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，朝那輛鋼鐵巨獸衝了過去。
機槍子彈“啾啾”地從他頭頂和耳邊飛過，打得塵土西處飛濺。
他能感覺到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。
他知道自己肯定中彈了。
可這己經不重要了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他甚至能看清坦克觀察窗後面，那張日軍士兵猙獰又帶著一絲驚愕的臉。
王大柱咧開嘴，露出一口被硝煙染黃的牙，笑了。
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，將那捆手榴彈塞進坦克履帶和車身之間的縫隙裡，然後猛地拉響引信。
“轟隆——！”
巨響炸開。
坦克左側履帶被炸斷，整個車身歪斜著停了下來。
王大柱的身影，也消失在爆炸的火光和濃煙之中。
“給連長報仇！”
倖存的幾個士兵紅著眼，端起刺刀，從廢墟里衝了出來。
他們吶喊著撲向那輛己經動不了的坦克，也撲向跟在坦克後面的日軍步兵。
槍聲、爆炸聲、刺刀入肉的悶響，還有臨死前的慘叫，再次混在了一起。
這樣的場景，在整個羅店戰場的每一個角落，每一分鐘都在上演。
這裡沒有奇謀，也沒有退路。
這裡只有最原始的殺戮和被殺戮。
這裡只有最堅定的意志，和最冰冷的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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