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冰冷刺骨，像無數根鋼針扎進皮膚。
但閻烈體內的燥熱，卻絲毫未減。
剛才“吞掉”金剛號的巨大消耗，讓他的西肢百骸都傳來一種被抽空的虛弱感，可精神卻處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。
他像一頭剛品嚐過血肉的鯊魚，不但沒有滿足，反而被勾起了更深的飢餓。
上方，探照燈的光柱在渾濁的江水裡攪動，像一根根慘白的手指，瘋狂地在金剛號消失的地方抓撓。
隔著水層，那淒厲的警報聲悶悶地傳來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哀嚎。
整個江面，都瘋了。
閻烈沒理會腦海裡瘋狂重新整理的系統提示，只是朝著不到三百米外的那艘日軍巡洋艦，調整了方向。
那艘船叫“出雲號”。
此刻，它就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兔子，全身的燈都亮著，探照燈胡亂掃射，甲板上人影攢動，亂成一鍋粥。
他們所有的注意力，都被那個巨大的、還在緩緩旋轉的死亡旋渦給吸走了。
沒人注意到，水面之下，一道真正的死亡陰影，己經貼了上來。
……
“八嘎！到底發生了什麼！”
出雲號艦橋上，艦長佐田少將一把推開擋路的通訊兵，猩紅著眼睛，死死盯著金剛號消失的位置。
那裡，只剩下一個黑得發亮的窟窿。
“報告艦長！金剛號無法聯絡！完全無法聯絡！”
“一定是水下攻擊！是支那人的魚雷艇！或者水雷！”一名軍官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“放屁！”佐田一巴掌扇在他臉上，“什麼樣的魚雷能讓一艘萬噸戰艦憑空消失？！連塊碎片都沒有？！你告訴我！”
那軍官被打懵了，捂著臉不敢說話。
是啊，沒有爆炸，沒有火光，沒有求救訊號。
就像被神明從海圖上抹去了一樣。
一種遠超戰敗的、源於未知的恐懼，掐住了艦橋裡所有人的喉嚨。
“所有深水炸彈！給我朝著那個漩渦周圍，無差別投擲！快！”佐田發瘋似的咆哮，“所有水手各就各位！防備水下攻擊！”
“哈伊！”
嗚——！嗚——！
更急促的戰鬥警報響起。
甲板上的鬼子水兵們手忙腳亂地衝向深彈投射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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