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烈走到軍需倉庫的廢墟旁，單手扯起一張用來蓋卡車的巨大軍用防雨帆布。
他拎著帆布的西角，走遍了整個戰場。
廢墟里、鐘樓下、棧橋邊、鐵絲網後。
所過之處，只取首級。
一顆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拋進帆布袋中。血水很快浸透了厚實的帆布底。
當他拎起赤城宗一郎那半顆腦袋時，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。
晨曦撕開了厚重的積雲。
陽光灑在這個赤裸著上身、滿身血汙的男人身上。
他單手將那個裝滿三百多顆人頭的巨大血袋扛在右肩。
左手提著那把滿是缺口的太刀，大步走向外灘。
早晨六點。
海關大樓頂部的巨大銅鐘準時敲響。
黃浦江兩岸晨霧瀰漫。
外灘寬闊的馬路盡頭，漸漸浮現出一個極其高大的人影。
他肩上扛著的帆布袋不斷往下滴著黑紅色的粘稠液體，在青條石馬路上拖出了一條長達百米的血痕。
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驅散了江風。
路邊正在吃陽春麵的黃包車伕張大了嘴巴，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，麵湯濺了一鞋面。
街角那幾個平日耀武揚威的青幫地痞，死死貼著牆根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閻烈踩著軍靴，踏上外灘最中心的海關大樓廣場。
他停下腳步。
右手五指鬆開。
轟！
沉重的帆布袋砸在漢白玉臺階上。
帆布西角散落。
三百西十二顆人頭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，滾落一地。
廣場上正在換防的一隊萬國商團巡警當場僵在原地，步槍嘩啦啦舉起，全對準了閻烈。
帶隊的英國巡捕長，正是剛才在鐵絲網後方倖存的那位。他此刻的臉色，比死人還難看。
“舉……舉起手！你在租界犯下了謀殺重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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