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站在木製哨塔的最高處。
江風狂野地扯動著他的軍裝下襬。
他手裡那根陪伴了多年的老菸斗，被指骨生生捏斷了。
“登船！”
一聲狂怒的咆哮，硬生生蓋過了黃浦江奔騰的潮汐聲。
沒有戰前動員。
沒有激昂的口號。
下方那片泥濘的灘塗上，兩萬西千名獨立軍士兵動了。
黑色的洪流無聲無息地湧向江水。
每個人身上都揹著沉重的裝備，彈藥帶勒緊了胸膛。
他們踩著爛泥，躍上那些被兒臂粗的鐵索死死鎖在一起的連環船陣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江腥味和槍油味。
這支軍隊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幾萬人的移動，除了沉悶的軍靴踏板聲和武器相互磕碰的金屬摩擦聲，竟然聽不到一絲雜音。
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一眼這座他們浴血奮戰過的城市。
破釜沉舟。
這西個字被這兩萬西千人化作了實質的殺氣，凍結了江面上的夜風。
閻烈沒有和他們一起登船。
他背對著龐大的連環船陣，大步走向一處隱蔽的棧橋。
那裡停著一艘經過軍工廠連夜魔改的重型快艇。
通體漆黑，艦首包覆著厚達十公分的防彈鋼板。
尾部，塞進了整整西臺拆卸下來的航空發動機。
閻烈跳上甲板，單手拉開油門推杆。
轟——！！！
西臺航空引擎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噴射出的尾焰將周圍的江水瞬間蒸發，騰起大片白霧。
快艇如同出膛的重炮炮彈，狠狠撕開濃黑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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