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雙腿發力站起，寬闊的將官大衣在空中盪開弧度，遮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大片光線。
“你帶了幾張蓋著紅印的紅標頭檔案？”
“你嘴裡那個所謂的北方方面的意見，有沒有正式的決議檔案？還是說，只是某些人對你的私下授意！”
王特派員雙頰的皮肉僵住，喉嚨裡發出兩聲含混的咕噥，半晌沒接上茬。
他口袋裡只揣著輔助閻烈進行談判的檔案。
那些放過日方首腦向洋人服軟的計策，全是某些要員私下跟他說的，哪有什麼正式的檔案給他，這件事什麼都沒有經過高層的商討。
原本指望著閻烈借坡下驢，把這出戲圓過去。
誰能料到這殺神會在這眾目睽睽的談判場上，硬生生把那層窗戶紙捅穿。
閻烈鼻腔裡溢位一道重音。
後方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算計，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他推開礙事的座椅，軍靴在實木地板上踏出沉悶的響動，幾步走到長桌正中。
“拿不出蓋章的檔案，就憑几張洋鬼子拍發的抗議紙條。”
“再揣著幾個軟腳蝦私底下的耳語，你就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指鹿為馬？”
閻烈探出食指與中指，夾住那張印著外文的電報紙張。
紙頁撕裂的刺耳摩擦聲在會議室裡炸開。
他當著一眾人的面，將那張洋人發來的照會扯成兩截，手腕一抖，紙片輕飄飄地跌落在滿是塵土的地磚縫隙裡。
王特派員猛拍了一把大腿，急切地從椅子後頭繞出來。
“這可是洋人發來的公函啊！”
“你把麥克阿瑟的警告當廢紙，這是要把咱們拖下水！”
閻烈拔高音量蓋過對方的叫嚷。
“那個老麥克喜歡在大洋上馴養走狗，那是他的閒情逸致。”
“但我閻烈半生戎馬，專治這些咬人的畜生。”
“他要是敢把軍艦開進這片海域，我連他的主子一塊收拾！”
閻烈低垂視線，盯著王特派員頭頂稀疏的髮絲。
“老子是個粗人，弄不明白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妥協。”
“刀把子在誰手裡，誰就立規矩。”
“這地方寸土寸水，全得按我們赤夏的軍令辦！”
閻烈調轉腳尖面向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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