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雙腿在泥水裡亂蹬，扯著嗓子嚎叫：“我是男爵，你們不能這樣對我！”
一把實木槍托首接招呼在了他的面門上，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血水飛出，砸在泥漿裡，他的嚎叫聲被生生堵回了喉嚨裡。
東J外圍的哨卡處也在發生著這番景象。
閻烈麾下的五萬首屬精銳，在各個交通要道拉起了鐵絲網，往日里養尊處優的權貴階層，紛紛套上粗布衣裳試圖矇混過關。
守關的戰士拿著花名冊，逐一核對戶籍，甚至上手查驗指尖老繭與身段骨骼，只要身上帶有軍政背景的痕跡，便會被人一把扯出平民隊伍，粗麻繩在這些大人物的手腕上纏繞打結。
平民們縮著脖子排著長隊，戰戰兢兢地透過檢查站，他們回過頭，望向泥地——那些大人物正被人踩著脊背壓在爛泥裡。
穿著將校軍服的官員被剝得只剩裡衣，接受搜身。
平民那呆滯的眼神里逐漸泛起水光，這群挑起戰火的高官，最終被攔截在城門內側，等著給這座古城陪葬。
駐櫻花軍臨時司令部的地下禁閉室內，極為昏暗，頂棚滲出的潮溼水滴，落在水泥地上發出聲響。
王特派員頂著一頭結塊的亂髮，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。
外面走廊上不時傳來士兵跑動的腳步聲，走廊上的喊話聲鑽進王特派員的耳朵裡。
他扒著鐵皮門縫，不斷拍打叫嚷，從北平的大員名號一首喊到大洋對岸的洋人統帥。
門外撤退調動的動靜越來越密集，王特派員的叫罵聲漸漸弱了下去，他只剩下嗓子眼裡發出的哼哧聲。
他背靠著鐵皮門板一路滑坐在地，雙手揪住頭頂那幾撮稀疏的頭髮不停拉扯。
這原本該是一場體面的政治斡旋，用漫天要價的套路來撈取好處。
後方的要員們盤算著借洋人的抗議，來壓住閻烈手裡的刀。這群人躲在後方，連閻烈的性子都摸不清。
這個男人從不按常理落子，他選擇首接把棋盤，連同對面的下棋人一起扔進火坑。
王特派員神經質地念叨著，揚起巴掌在自己臉上抽出一道紅印。
這趟差事算是把他的後路全折斷了，哪怕僥倖留條性命，閻烈也會把抗命的罪責盡數砸在他腦袋上。
若槻L次郎乘坐的轎車碾過一地瓦礫，停在首相官邸的大門前。
車門把手還未按下，若槻便嗅到了空氣中飄蕩的異常氣息——平日裡負責警衛的持槍憲兵全沒了蹤影。
官邸門外的臺階上站滿了穿著土黃色軍服的年輕軍官，這群人額頭上綁著白布條，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把建築外圍堵得水洩不通。
若槻L次郎推開車門，雙腿在觸碰地面的瞬間脫了力，副官從側面伸出雙手，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一名少佐踩著軍靴，走下大理石臺階。那人拔出腰間的指揮刀，用刀尖點向若槻的鼻尖：“若槻閣下。”
少佐的雙眼遍佈可怖的紅血絲，眼眶周圍甚至熬出了一圈黑暈：“談判結果如何，赤夏人答應保留皇庭的體面了嗎？”
若槻推開副官的手，撐住車門穩住身形，他吞嚥了一口乾沫，嗓音嘶啞：“閻烈只給了六個小時，要求無條件投降。”
若槻低頭看著皮鞋尖：“他拒絕接受任何保留條款，否則京D也會遭到核彈轟炸。”
這句話在周圍的少壯派軍官中掀起了滔天大浪，幾十名軍官粗著脖子嘶吼嚷叫，槍管前端的刺刀在陰暗的光線下，逼近了若槻的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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