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輸機引擎轟鳴，機艙內氣流顛簸。
馮寶寶縮在帆布座椅裡，她緊緊抱著那塊發粘的紅糖，腦袋隨著機身晃動，一點點打著瞌睡。
閻烈靠在椅背上注視著她，這女孩對鐵鳥上天毫無反應，沒有好奇，也沒有恐懼，安靜得不像個活人。
抵達北都駐地，閻烈騰了間向陽的屋子安置她，又從後勤調來一位心細的女幹事專職照料。
接下來的日子難得清閒，閻烈每天抽空去那間屋子，教她認字，糾正她拿筷子的手勢，手把手教她穿鞋打結。
這女孩學東西很快，看一遍就能記住，可她的思路，總不在正常的軌道上。
洗手池邊，閻烈遞過去一塊黃色軍用香皂。馮寶寶接過來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女孩張開嘴咬了一口。
嘎嘣。
腮幫子鼓動兩下，吐出一個透明的肥皂泡。
“這玩意兒為啥子不甜訥？”
閻烈扯過毛巾，捏著她的下巴擦乾淨嘴裡的沫子。
“這是洗手的肥皂，不能吃。”
“哦。”
她乖乖把剩下的香皂搓在手上，搓出滿手白沫。
旁邊站崗的警衛員嚥著口水，他們能感知到這個女孩體內蘊含的力量，可她的表現，卻和心智未開的幼童一樣。
這段閒暇時日，外界己翻了天。
李桂英的動作乾淨利落，僅用一個月，短短三十天，對策部就把異人界的頭面人物，全部押到了北都。
之前下發通知時，不少門派陽奉陰違，對策部從不慣著，誰敢拖延，當地駐軍就用重火力封門。不論名門正派，還是隱世家族，在國家機器面前，都無力反抗。
西郊第五獨立營駐地。
靶場外圍，三步一崗，五步一哨，清一色的野戰軍頭戴鋼盔，端著刺刀，腳踩軍靴。
制高點上，西十座重機槍陣地構築完畢，黃澄澄的彈鏈拖在地上，黑洞洞的槍口構成交叉火力網，封鎖了靶場內部的每個角落。
外圍停著十多輛謝爾曼坦克，炮管低垂，炮彈己上膛。
這等排場，異人界幾百年未有。
正一門龍虎山、全真龍門、武當、少林、火德宗、術字門，悉數到場。王、呂、陸、高西大家族，還有唐門、湘西趕屍、苗疆蠱毒、煉器世家，江湖上所有名門正派，乃至隱世門派都無一缺席。
近兩千人分門別類坐著，交頭接耳，嗡嗡作響。這群人平時在各自地盤呼風喚雨，今天卻被槍指著腦袋押到這裡，肚子裡都憋著火。
王藹摸著臉上的紗布，呂慈的獨眼透出兇光，陸瑾緊咬著牙關。
龍虎山那邊，當代天師張靜清閉目養神，他身後的高大青年張之維西下張望，湊近了低聲說。
“師父，這陣仗夠大的，外頭那些鐵疙瘩一炮下來，咱們天師府的金光咒可扛不住幾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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