靶場上空刮過一陣乾熱的風。
黃沙捲起，打在野戰軍的鋼盔上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兩千名異人被按在摺疊椅上，沒人敢去擦拭臉上的浮土。
閻烈站在木製主席臺正中央，他雙手撐著紅布長桌的邊緣。
麥克風裡傳出細微的電流底噪，隨後被男人的嗓音蓋過。
“都不說話了？”
他屈起兩根手指叩擊桌面，發出沉悶的動靜。
“剛才還能鬧騰，覺得委屈，認為國家在欺壓同道，滿腦子只記得幾千年的陳年舊規矩。”
陸瑾繃著臉皮，呂慈則把腦袋埋進了領口。
陸瑾雙手攥緊膝蓋處的布料，他手背青筋暴起。
呂慈僅剩的眼球盯著腳尖的黃土，他眼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。
前排另一側的大盈仙人左若童抬起手，他搭在陸瑾的肩膀上，往下壓了壓。
這位三一門的門長看向臺上的閻烈，視線交匯間，是他無法掩飾的驚懼。
張靜清合上雙眼，乾枯的手指攏在寬大的道袍袖管內。
閻烈視線掃過最前排這幾位異人界的泰山北斗。
“甲申年，所謂的全性三十六賊結義，還有那些流傳出去的八奇技。”
“你們這些名門正派，以及隱世家族，為了幾本功法爭得頭破血流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粗糙的指腹摩挲著桌案邊緣。
“這大半年，全國各地發生了多少起械鬥？一百西十二起。”
閻烈報出一個具體的數字。
“毀了三個村子，燒了半條街，牽連死傷的平民，有兩百一十六人。”
“這筆血債，國家還沒跟你們清算。”
靶場內的空氣沉悶得讓人無法呼吸。
幾個參與過圍剿三十六賊的門派領頭者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你們自詡高人一等，把方外之人掛在嘴邊。”
閻烈喉嚨裡滾出一聲冷笑。
“可你們吃的米，穿的衣，都是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種出來，織出來的。”
“沒有國家在前面頂著洋人的堅船利炮，你們連塊安穩修煉的地盤都保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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