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吹過，陸瑾的笑聲還在迴盪，他樂得拍著大腿，就等著看老友的笑話。
“行了，別笑了。”
張之維沒理他，只慢悠悠地從寬大的道袍袖子裡，摸出一部樣式老舊的翻蓋手機。
這玩意兒還是十年前公司剛推廣內部通訊時發的，用到現在訊號時好時壞。
陸瑾的笑聲收斂了些，他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真給哪都通的趙胖子打電話？”
“嗯。”
張之維應著，手指在鍵盤上不緊不慢地按動，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號碼。
“你堂堂絕頂，龍虎山的老天師，辦個大醮還得跟他請示？”
陸瑾覺得這事兒簡首魔幻。
張之維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時代變了，老陸。現在不叫請示，叫報備，這是程式。”
電話撥了出去，悠長的嘟聲響了很久，就在陸瑾以為沒人會接的時候，電話通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
聽筒裡傳來一個略帶喘息的油滑男中音。
“趙董事長，老道張之維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，緊接著，那聲音拔高了八度，熱乎勁兒隔著聽筒都能燙到耳朵。
“哎呀！是老天師！您老人家怎麼親自給我打電話了？這可真是折煞我了！有事您吩咐下面人傳個話，我保證隨叫隨到！”
電話那頭的人，正是哪都通快遞集團名義上的董事長，趙方旭。
張之維的聲調沒什麼起伏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趙董客氣。有件事想跟公司報備一下，我龍虎山打算近期舉辦一屆羅天大醮，這次想面向整個異人界開放，邀請各路同道上山切磋。”
趙方旭在電話那頭“哦”了一聲，拉了個長長的尾音。
“羅天大醮？好事啊！天大的好事！這可是咱們異人界的盛事，弘揚傳統，團結同道，我個人是舉一百隻手贊成！”
他先是給足了面子，話頭卻跟著繞了個彎。
“不過呢，老天師您也知道，現在情況特殊。這麼大規模的異人聚集活動，安保、輿情、社會影響，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。尤其您這次還是面向全異人界，這規模……嘖嘖，可不是我一個分公司董事長能拍板的呀。”
趙方旭的語氣依舊親和，但話裡的意思己經開始繞圈子。
“您看這樣行不行？這件事呢，我這邊先記下了，馬上就辦！但茲事體大，我得整理一份詳細的報告，遞交給總局，聽聽上面領導的指示。您老先等訊息，一有結果，我第一時間給您回電話，絕不耽擱！”
這套官方說辭滴水不漏，既表達了支援，又表明了難處，最後把皮球穩穩地踢給了“上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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