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政委臉色變幻不定，在屋裡來回踱步，步伐越來越快，猛地停下了腳步。
“閻烈同志，你的計劃很好，物資也至關重要！”
“但這己經不是我們一個小小的根據地能做主的了，這涉及整個東北的戰略大局。”
他轉身大步走向屋角的木桌，迅速翻出紙筆。
“我必須馬上起草密電，我要向滬上方面彙報！還要向東北省委請示。”
“把你帶來的情況和你的建議原原本本上報，請組織上定奪！”
郝政委擰開鋼筆帽，筆尖剛觸到信紙，一隻佈滿老繭的手重重壓在了紙面上。
伴隨著“刺啦”一聲，筆尖劃破了白紙，墨水在裂口處迅速洇開，一大片桌面被染成了漆黑。
閻烈站在桌旁，居高臨下地罩著他：“這封電報，你不能發。”
郝政委霍然起身，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：“閻烈同志！你要幹什麼？”
“無組織無紀律！這麼大的戰略決斷，不向上級彙報擅自行動，是要犯大錯誤的！”
閻烈面無表情，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的寒意：“郝政委，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他俯下身，雙手撐在桌沿，身體向前逼近半步。
“我可不是你們的人！”
“你們的紀律，管不到我頭上！”
郝政委僵住了。
拍在桌上的那隻手猛地一顫，話音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他猛地反應過來，閻烈確實不是同志。
這個人從國黨那邊出來，公開決裂後北上抗日，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由身。
更要命的是，眼前這個不受任何條條框框約束的男人，手裡捏著一萬噸軍火物資。
那是整個東北抗日武裝做夢都不敢想的底牌。
自己剛才在幹什麼？
用那套對內同志的紀律，去訓斥一個剛剛端了關東軍老巢的恩人？
去訓斥把一座金山推到他們面前的殺神？
強烈的難堪和無力感湧上來，郝政委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閻烈看出了他的窘迫，但沒打算就此打住。
他拖過一把長條木凳首接坐下，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張廢掉的信紙：“坐下，咱們關起門來說點實在話。”
郝政委沒有動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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