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連長眼皮一跳,錯愕地抬頭。
他早做好了當個扛槍小卒的準備,這突如其來的委任砸得他有些發懵。
“你……真讓我干連長?”
“一口吐沫一個釘。”張隊長伸手在他肩頭重重捏了捏,“咱們這兒,缺的就是能扛事的指揮員,幹不出卸磨殺驢的腌臢事。”
“只要你一門心思打鬼子,守咱們的規矩,大頭椅給你留一把。”
孫連長鼻頭髮酸,這個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漢子,喉結滾動了幾下,重重地應了一聲:“幹!”
這種談話,在那幾天的夜裡沒斷過。
一批底子乾淨、帶隊有方的前軍官,在磨掉銳氣後,陸陸續續重新披掛上陣,把老底子的經驗融進新隊伍裡。
有點底子的,在思想改造後,也基本就是降下級,還得繼續用,畢竟根據地太缺人了。
……
根據地裡的這點鍋碗瓢盆,閻烈自然是不清楚的。
那天夜晚拔營後,他就獨個兒順著來的路,向長白山去了。
他的腳程遠超常人,在老林子裡穿梭得像一抹黑煙。
一路行來,沿途的景象讓他的臉色越發陰沉。連著過了幾個村子,全是焦土。
乾癟的屍首像破麻袋一樣扔在溝渠裡。囤的糧,養的牲口,全空了。
在過一道土梁時,他撞見了一支二十來號人的鬼子掃蕩隊。
這幫畜生正驅趕著兩輛大車,車幫上捆著雞鴨糧食,還壓著倆被撕扯得衣衫不整的村婦,哭喊聲在林子裡迴盪。
閻烈連步子都沒停,首接從林梢躍下,純白的太刀帶起一圈冷冽的刀弧,小鬼子連栓都沒來得及拉。
五分鐘,就五分鐘。
二十多具無頭屍體,在土路上淌了一地的血。
那兩個被救的村婦,看著閻烈如殺神般的身影,嚇得渾身哆嗦,死死地抱在一起。
當閻烈示意她們安全時,才猛然回過神來,撲通一聲跪倒在血泊裡,泣不成聲地磕頭,哭喊著“恩人”、“活菩薩”的名號。
閻烈只擺了擺手,這種境況下,丟下她們就等於讓她們去死。
現在,只能帶上她們。
接下來的路程,這樣血腥又悲慘的場景陸續碰上無數次。
但凡是碰上鬼子,他閻烈一個照面就首接幹掉。
有百姓,能救則救,一開始被他救下的百姓,都嚇得魂飛魄散,以為碰上什麼“吃人的山神”。
可一路上,閻烈殺鬼子從不手軟,對他們卻是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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