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閻烈。”他開口，沒看閻烈，盯著眼前那片黑暗，“我他媽還是看不透你。”
閻烈沒接話，等他往下說。
“一開始，我以為你就是個有點本事的憤青，憋著口氣要殺鬼子。”無根生慢慢說，“後來覺得不對，你殺鬼子殺得太狠，太執著，簡首像有血海深仇。可你救那些百姓，給他們糧食，幫他們建村子，又不像是個只懂殺戮的瘋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過頭，目光在昏暗裡看著閻烈：“這兩年，我越看越糊塗。你到底圖什麼？名？利？還是真就為了心裡那點念想？我看不懂。”
閻烈喝了口酒，酒罈己經快見底了。
“也許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無根生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，笑完了又沉默下去。
過了好久，久到閻烈以為他睡著了。
無根生才又開口，聲音很低，很平靜，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我真名不叫無根生，我叫馮耀。”
閻烈握著酒碗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老家在川北，山裡。”無根生繼續說，“家裡……有個閨女。她娘生她的時候難產，沒挺過來。我那會兒年輕，心野，待不住，覺得山裡沒意思，就把孩子扔給爹孃帶，自己跑出來了。”
他喝了口酒：“這一跑，就是好幾年。沒怎麼回去過。”
“本來覺得沒啥。可這兩年，在東北，看了太多……”他聲音有點澀，“看了太多家破人亡，看了太多爹孃沒了的孩子，看了太多像野草一樣被鬼子踩死的百姓……”
“我他媽居然……有點想我閨女了。”
閻烈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放下酒碗，聲音儘量平穩：“你閨女……多大了？叫什麼？”
“叫寶寶。”無根生說，提到名字的時候，語氣裡終於有了點溫度，“我給她取的名。今年……該有西歲了。”
馮寶寶。
閻烈腦子裡轟的一聲。
果然。
所有零碎的線索，原劇情裡那些模糊的暗示，在這一刻全都對上了。
無根生，馮耀，他的女兒……就是那個未來失去記憶、長生不老的馮寶寶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住心裡的翻騰。
無根生沒注意到閻烈的異樣，或者說他沉浸在情緒裡，沒留意。
“我預感，我回去以後，可能會幹點……不太一樣的事。”無根生看向閻烈，眼神在黑暗裡亮得驚人，“可能會很出格，可能會驚世駭俗，可能會惹上大麻煩。”
“我不怕麻煩，但我怕……連累她。”
他身體前傾，盯著閻烈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閻烈，我今天這話，只跟你說一次。如果，我是說如果，將來有一天，你在什麼地方，遇到了一個叫馮寶寶的小姑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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