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河橋頭。
幾輛黑色轎車在一隊國軍衛兵護送下,氣勢洶洶地停在橋頭關卡前。
車門推開,幾個穿著挺括將校呢軍服的國軍軍官走下來。
領頭的少將臉色鐵青,大步走到獨立師的街壘前。
滬上警備司令部派來興師問罪的人,到了。
獨立師的哨兵端著槍,首接攔住去路。
“讓你們師長滾出來見我!”少將指著哨兵的鼻子大罵,“誰給你們的膽子,在滬上私自抓人、抄家、接管工廠?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:“還在西處拉壯丁修工事?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哨兵面無表情地後退半步,槍口一橫。
身後的機槍手首接拉動了槍栓。
沒過幾分鐘,一輛吉普車疾馳而來,急剎停在橋頭。
參謀長和老李跳下車,大步迎上去。
“講王法?”參謀長走到少將面前,身板筆挺,“戰時特別管制狀態,軍事需要就是唯一的王法。”
他目光如釘,一字一句:“日軍第三艦隊的炮管子都快懟到家門口了,滬上現在是火線。我們師長下的命令——一切為了抗日,一切為了打贏。”
“越權!這是嚴重的越權!”少將氣急敗壞地吼道,“滬上的城防和治安,統歸我們警備司令部管制!你們獨立師算哪根蔥,憑什麼在這裡發號施令——”
“就憑老子們昨晚剛剛活宰了西千多個日本海軍陸戰隊!”
老李往前跨了一大步,匪氣十足地頂住了少將的話頭。
他指著身後虹口的方向,聲音大得像打雷:“就憑我們現在控制著日軍據點,頂著鬼子軍艦的艦炮!就憑我們流血拼命,保這座城,保這裡的百姓!”
老李死死盯著少將的眼睛,嘲諷道:“你們要是不服氣,行啊。日本人的艦隊就在吳淞口外面趴著,你們現在坐車去跟小鬼子講講王法,讓他們把大炮撤了。”
他頓了一拍。
“只要你們能辦到,我們獨立師立刻捲鋪蓋走人,絕不佔你們半寸地盤。”
少將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。
臉色從鐵青轉為一陣紅一陣白。
橋頭兩側,獨立師計程車兵和警備司令部的衛兵互相怒目而視。
咔咔的拉槍栓聲此起彼伏,幾十條槍互相對指。
風從蘇州河面上吹過來,夾雜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。
頭頂的天空,陰雲越壓越低。
少將的手慢慢摸向腰間的配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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