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次郎一腳踹開臨時下榻處的房門。
木門撞在牆上，哐噹一聲，震得門框首抖。
他扯下領帶扔在榻榻米上，領帶皺成一團，像條死蛇。
小林正雄跟進來，反手把門拉上，臉色鐵青，一個字沒說。
走到矮桌前抓起清酒瓶子仰頭灌了一大口，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，滴在軍服前襟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“恥辱！”
高橋次郎低吼一聲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帝國的恥辱！”
他大步走到電報機旁，報務員立刻站起來躬身。
“發報，緊急密電。東京大本營，外務省，軍部，抄送第三艦隊司令部。”
報務員坐下，手指放在鍵上。
高橋次郎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口述，語速極快，每個字都帶著火。
“今日午後，於原海軍陸戰隊虹口司令部，與匪首閻烈進行首次交涉。”
“交涉全程，有英美法德等超過二十國記者在場，拍照，記錄。”
小林正雄又灌了一口酒。
“匪首態度極其強硬，否認一切指控，反以帝國全面侵華事實進行攻擊，言辭激烈，充滿侮辱。”
高橋次郎閉上眼睛。閻烈那張冷漠的臉又浮上來了，還有那些黑洞洞的槍口。
“交涉中，匪首公然展示武力，其警衛部隊持槍對準我方代表，軍事威懾意圖明顯。最終，匪首丟擲所謂“保護費”清單，條目荒謬，金額——天文數字。”
聲音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並要求天皇陛下親筆道歉。”
噠噠噠。噠噠噠。
報務員的手指在電鍵上飛快跳動，密電變成電波，穿過夜空，飛向東京。
發完報，高橋次郎癱坐在榻榻米上，渾身力氣像被抽乾了一樣。
小林正雄把空酒瓶砸在牆角，瓶子碎了，玻璃碴子濺了一地。
“不能就這麼算了！讓第三艦隊開炮！轟平虹口！把那個支那人和他的人質一起炸上天！”
高橋次郎沒接話，盯著天花板。
他知道小林正雄說的是氣話。
開炮？記者還在虹口，上萬僑民還在閻烈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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