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塊圓盾,左右差不多有兩尺長,邊緣鑲嵌——也可能是生長——著一圈拇指大的獠牙,獠牙的根部還站著不少暗紅色的肉屑。
那東西的味道應該不算太好,因為陸九溟隔著兩三丈遠,都能清楚看到顧西棠臉上那種嫌棄的表情,結果自然也不出意外,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了。
“其實他選那件的話……倒也不錯。”
簡奉一斟酌著開口,聽起來像是在幫顧西棠參謀,但其實他的音量只有陸九溟和苗若蘭能聽得到:“那件冥具,算是和顧家的飼魂刀同宗同源,習慣起來會更方便。”
“您知道顧家的飼魂刀?”
陸九溟有些詫異的看向簡奉一,但不是詫異對方見識,而是詫異顧家的飼魂刀、居然能讓守著【天機閣】所有冥具的簡奉一有所耳聞。
簡奉一回了句“略有耳聞”便沒再說話,陸九溟便又看向顧西棠的方向,正猶豫要不要提醒一下,卻看到顧西棠又停在了一對短刀前面。
兩柄短刀交叉著擺在壁龕裡,尺寸和顧家的飼魂刀差不多,刀脊和刀柄是兩段白森森的脊骨,但在刀背上比飼魂刀多了些細小的刺。
另外和飼魂刀有所不同的是,這對短刀的刀尖不是向上揚起,而是一種明顯下壓的柳葉形,刀尖和刀根共同繃起一塊淡白色的肉質薄膜,應該就是它們的刀身了。
“這個小傢伙的眼光還真毒啊……”
簡奉一輕笑開口,可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情緒,只有一種近乎厭倦的平靜:“那對刀叫‘骨鳴’,生前是一對蜃蠍,死後還纏在一起分不開,索性就打成了一對。”
陸九溟聞言眯了眯眼,這才發現在那兩柄刀的刀脊是纏在一起的——其中一柄的刀柄向前延伸、成了另一柄的刀脊,而另一柄也是同樣。
所以比起“一對短刀”,它更應該被叫做“一把剪刀”。
“那對刀厲害嗎?”
陸九溟不帶絲毫情緒的試探問道,但其實心裡在期待一個否定的答案——可惜天不遂人願。
“很厲害。”
簡奉一的眼神閃爍起來,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:“鍛造‘骨鳴’的匠人,是【天機閣】外的一個煉器鬼才,很多外人覺得不切實際的想法,在他的手裡都能實現,‘骨鳴’是他做的最後一件冥具。”
“他收山了?”
“他死了。”
簡奉一面露惋惜的嘆了口氣:“那日【天機閣】收到赤梟傳訊,紅衣趕到的時候,方圓百里的生靈盡數死絕,就連土裡的蟲子都不例外——她帶回了這對刀,卻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是不知道、還是不想說呢?”
陸九溟心裡泛起一絲狐疑,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:“但聽您的意思,似乎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?”
“只是一些無謂的猜測罷了。”
簡奉一笑了笑,眼神始終落在顧西棠的身上:“他應該會選擇‘骨鳴’,等你見識過之後,大概也會有同樣的猜……嗯?”
最後的那一聲“嗯?”很是突兀。
陸九溟怔了一下,順著簡奉一的目光看向顧西棠,就發現他確實朝著那隻壁龕伸出了手,但他的目標不是“骨鳴”,而是那個龕格的角落裡、一隻不起眼的石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