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哧！”
聽到陸九溟的話，簡奉一的身體抖了一下，發出一聲不知道是苦笑、還是啜泣的聲音：“沒錯，我永遠都無法離開。”
乾澀的話音落下，顧西棠慢慢收起了臉上慣常的不正經，苗若蘭抱著膝蓋蜷在椅子上，絲羅趴在她的手背上，八隻幽綠的眼睛齊齊盯著那個佝僂的老人。
沉默在幾人之間蔓延開來，不過很快就就被簡奉一用一聲輕笑打斷了：“你們不用這麼壓抑，其實習慣以後，會發現這樣活著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三人聞言紛紛露出不解的表情，可簡奉一卻笑了起來，然後又一次的提起衣襬，露出那些虯結的、樹根似的脈絡。
“我的神識和這座宮殿完全融合在了一起，這讓我可以像控制自己的身體一樣、控制這座宮殿變成任何樣子。”
簡奉一吸了口氣，聲音中隱約多了幾分驕傲：“比如你們此刻看到的這具身體、還有你們之前走過的樓梯，看過的牆壁、龕格、柱子……甚至在隧道里遇到的那個東西，都是我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顧西棠瞬間瞪大眼睛：“那個骨頭架子是您變的？”
“不然你以為，真的會有冥獸能闖進【天機閣】內？”
簡奉一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，像個惡作劇得逞的老頑童：“所以別藏著了，拿出來吧。”
“拿什麼？”
顧西棠聞言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，陸九溟和苗若蘭也同樣一頭霧水。
“當然是被你拿走的東西。”
簡奉一苦笑起來，像是在哄調皮的小孫子：“這一整座宮殿都是我的身體，你等於是從我的手裡拿東西，還以為我發現不了？”
“顧西棠？”
陸九溟慢慢回過味兒來，緩緩轉頭看向眼神躲閃的顧西棠：“我們回來還東西的時候，你不是說除了石臼和那把骨錘，就再沒有別的了嗎？”
“我說的話都信，你有點傻的可愛了！”
顧西棠眼見自己被拆穿，乾脆首接厚著臉皮承認了，隨後解開身上破破爛爛的風衣，從後背和衣服的間隙裡拿出一隻口袋，“嘩啦”一下倒出滿地零碎：“這次都在這了！”
“……”
陸九溟看著一地的零碎頓感無語，緩了口氣才重新看向顧西棠：“真的沒了？”
“真的沒了！”
“天權長老等我一下——”
陸九溟朝簡奉一抱了下拳，首接走到顧西棠的身邊開始上手——結果除了他經常帶在身邊的各種藥，又翻出來一些獸牙、獸爪之類的東西。
最重要的是，陸九溟還從顧西棠的褲管裡翻出一塊石頭，差不多有一顆石榴大小，通體漆黑、還遍佈著蜂巢一樣的、大大小小的孔洞。
“你拿這個幹什麼？”
陸九溟看著那塊“石頭”，突然感覺太陽穴隱約的脹痛起來——他認識這個東西，這就是那團骨石旋渦被打散之後，所有碎石裡最大、最黑的那顆核心。
“就是……研究研究嘛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