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雲山北側。
如今時值盛夏，熾白的太陽掛在天上，縱然山中草木成蔭，也還是燥熱的讓人透不過氣。
顧西棠坐在一根大腿粗細的樹枝上，略微上挑的丹鳳眼左右掃動，似是在林間尋著什麼。
汗溼的襯衫被他脫下來、擎在頭頂當遮陽棚，不過投下的影子卻沒遮在他身上，而是遮在了倚著樹幹、逗弄蠍子的苗若蘭身上。
“苗姑娘——”
又左顧右盼了片刻後，顧西棠忍不住看向樹下：“我沒有不信你的意思，但你那隻蜂去了那麼久，怎麼陸兄還沒過來？”
“苗若蘭不知道。”
苗若蘭逗弄著蠍子頭也不抬，就像她根本不是在和顧西棠說話：“這裡的蜂太多，他太遠，苗若蘭聽不到。”
“你和蟲子的交流是用‘聽’的？”
顧西棠有些詫異的揚了揚眉頭，隨後想起正事“嘖”了一聲：“苗姑娘，聽說【天機閣】和苗疆的關係一首不錯，你對那幾位長老……應該也有些瞭解吧？”
“……”
苗若蘭低著頭沒說話，不過逗弄蠍子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。
顧西棠見狀繼續問道：“武曲長老說，天樞長老傳令於他、命他帶我們來誅殺‘叛逆’……你覺得這事兒有沒有貓膩？”
“苗若蘭不知道。”
苗若蘭說著仰起頭，碧綠的瞳孔映出一片沉沉死氣：“大巫覡告訴苗若蘭要聽話，【天機閣】的長老讓苗若蘭做什麼，苗若蘭就做什麼。”
“你自己就沒想法？”
顧西棠眉梢一挑，側身改成騎坐在樹枝上的姿勢：“就比如說現在——天樞長老說瑤光長老背叛【天機閣】、要我們去將她誅殺，但如果瑤光長老說她沒有背叛，你該聽誰的？”
“……聽天樞長老的。”
苗若蘭停頓了一下才開口道：“天樞長老是大長老，連瑤光長老都要聽天樞長老的。”
“呃……有道理。”
顧西棠錯愕了一下乾笑出聲，接著好像累了似的放下襯衫，手卻不動聲色的、按住了腰間的飼魂刀：“但既然要聽天樞長老的，為什麼你現在還沒動身？”
“因為瑤光長老的‘背叛’有蹊蹺，要從長計議再決定。”
苗若蘭這次沒有猶豫，空洞的眼睛裡隱約透出幾分鄙夷：“這是你告訴苗若蘭的，不然苗若蘭早出發了。”
“……”
顧西棠被懟了個啞口無言，只能呵呵乾笑兩聲掩飾尷尬，但他此刻最在意的不是尷尬，而是對苗若蘭這個人的好奇。
這種好奇不是建立在男女情愛上的那種好奇，而是單純的作為一個“人”、對另一個“人”感到好奇。
顧西棠的年歲雖然不大，可他從小混跡南洋，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，尤其察言觀色的本事，比起很多年紀更大的人也是不遑多讓。
毫不誇張的說，任何一個陌生人來到顧西棠面前，他都能用幾句話就摸清對方的脾氣秉性——除了苗若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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