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若蘭很聽大巫覡的話,也很聽【天機閣】長老的話,而且不是出於“情感”和“權威”,因為她甚至還會聽陸九溟和顧西棠的話。
顧西棠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人,至少在南洋和嶺南顧家都沒見過。
念及此處,顧西棠看向苗若蘭的眼神里,逐漸多了一些從前沒有出現過的、同時隱隱帶有某種剋制的東西。
他先前伸進口袋裡的手、不自覺摩挲著鋒利的短刀,刀刃毫不意外的、將他的手指割的血肉模糊,可他卻好像沒知覺似的——不過他最終什麼都沒做。
不是顧西棠剋制住了,而是苗若蘭突然聽到了什麼、瞬間轉身繞到了樹幹的另一側。
“怎麼了?”
察覺不對的顧西棠落到地上,臉色和眼神也都恢復正常:“有危險?還是陸兄來了?”
“都不是。”
苗若蘭蹲在地上,看著灌木叢底下、一群匆匆跑過的各種蟲子:“它們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?”
顧西棠聞言皺了皺眉,因為他實在不懂“蟲語”,除了那些蟲子爬的很快、種類多到讓他頭皮發麻以外,看不出還有什麼其他的特異之處。
不過這份疑惑很快就消解了。
兩人還蹲在地上研究那些蟲子的時候,苗若蘭那隻巴掌大的黑蠍突然跳上灌木,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、朝著兩人身後揮舞那對泛著青光的螯足!
“有……”
苗若蘭驚呼一聲瞬間轉身,同時顧西棠也拔刀在手、想都沒想就憑著首覺朝身後揮出一刀!
鐺——
金鐵交戈的嗡鳴瞬間炸響,刀身上那些看似腐爛的血肉齊齊劇震,宛如某種發狂的兇獸,但卻被一根纖細的指骨擋住、任憑顧西棠如何發力都難以寸進。
“指骨?”
顧西棠看著陰影中伸出的一小節指骨,忽然覺得有些眼熟,可還沒等他回想起來,整片樹蔭地下的影子,就像某種粘稠的液體一樣翻湧起來、迅速凝聚出了一道細長的身形。
“警惕性不錯。”
伴著一聲輕笑,墨燎那雙陰鷙的眼睛、從粘稠的黑影中浮現出來:“雖然比那隻小蠍子差了一點,但能記得先出刀、後問話……你以前生活的環境也不簡單啊?”
“武曲長老!”
顧西棠單膝跪地的同時收刀入鞘,再抬頭的時候,己經換上平時那副混跡市井的笑臉:“入閣第一天就遇到這樣的事,我們現在都還懵著呢,冒犯了您還請見諒!”
“別在意,有這份警惕是好事。”
墨燎的身形從陰影中脫離出來,可那一身縹緲的黑袍,讓他看起來依然像是一片影子:“很多泡在蜜罐里長大的世家子弟,多少年都學不會這份警惕——你比他們強多了。”
“武曲長老過獎了!”
顧西棠借坡下驢的嘿嘿一笑,心裡的警惕卻沒有半點減少:“不過……長老您不是要從東邊開始搜山嗎?怎麼突然到這北面來了?”
“我己經找到了瑤光長老,所以過來料理一下後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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