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辛苦顧兄了。”
陸九溟接住儺面正色回道：“我也會拼命拖住墨燎，但如果你沒能趕回來救我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“可惜了，我不怕鬼。”
顧西棠聳起肩膀，彷彿暗示什麼似的眨了眨眼：“有些時候，人比鬼可怕多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相視一笑，但這個充滿少年意氣的笑容裡藏了多少東西，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。
“對了顧兄——”
見顧西棠準備離開，陸九溟忽然想起什麼叫住對方：“我恐怕拖不住墨燎太久，保險起見，你和苗姑娘最好兵分兩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顧西棠應了一聲，話音還沒落，便己經退到了陸九溟的視線之外。
黑暗降臨，只有布料擦過粘液的咕嘰聲逐漸遠去。
陸九溟舉著銅胎儺面，眼神還朝著顧西棠先前的方向。
他不知道顧西棠那句“知道了”算是同意、還是不同意，不過他也不在乎，因為他根本不打算做什麼“誘餌”。
是的，陸九溟騙了顧西棠，因為他實在無法說服自己、去相信那個油嘴滑舌的傢伙。
所以在權衡要不要做誘餌之餘，陸九溟意外給自己想到了第三條路——投誠。
他要向墨燎投誠，或者說的更首白一點，叫做“求饒”。
這是陸九溟剛才突然想到的。
眼下他所面臨的所有困境和死局，都源自墨燎臨時起意的“滅口”，但他仔細想過之後，卻發現這個“滅口”並不是必須的。
無論墨燎和沈紅衣有何圖謀，陸九溟都不會、也沒有能力去阻擋他們的腳步。
他唯一能產生威脅的，便是因為稀裡糊塗的趟進這道渾水、可能會將這裡的情況告發，但如果他能守口如瓶，所謂的“威脅”自然也就不存在了。
而且他如今傷的極重，雖說有金雲蜜可以續命，卻不知道能堅持多久。
因此比起顧西棠口中的、遙遙無期的“支援”，此時大機率己經在路上的墨燎，顯然更能解他的燃眉之急。
只是想讓墨燎救他，就必須先讓墨燎信他，而這第三條路能否走通，就連陸九溟自己也沒把握，畢竟說一千、道一萬，也還得是“死人”最能保密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，陸九溟此舉，也不算是病急亂投醫，因為照比其他人，他還有兩個更容易獲取墨燎信任的特殊之處……
哧——忽然一陣細微的、像是羊皮筏子漏氣一般的輕響，瞬間便將陸九溟飄散的思緒拽了回來。
周圍依然是一片黑暗，但陸九溟明顯能感覺到，在那些濃郁的、看不透的黑暗之中，悄然多了一些什麼東西。
危險的預感湧上心頭，陸九溟立刻下意識的舉起儺面，可就在他即將扣在臉上的時候，又回過神將儺面重新拿遠。
“武曲長老？是您嗎？”
陸九溟側耳聽著周圍輕聲問道，“嗎”字的尾音剛剛漫過嘴唇，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腦，好像頂到了什麼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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