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通!
忽然一聲悶響,陸九溟猛地轉頭,發現是一位同行的修士在驚駭之餘,不小心被土裡的什麼東西絆倒。
旁邊的人急忙伸手想去扶他,可是在彎下腰、看清絆倒那人的東西后,立刻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!
“死人!這裡全都是死人!”
一聲尖叫,三百人的隊伍頓時騷亂起來——倒不是所有人都懼怕屍體,可他們畢竟是一群臨時組建的散兵遊勇,只要一點點的恐懼、再加上一點點的興奮,就足以讓他們騷亂起來了。
有的人想往後躲,有的人想上前看,於是開始有更多的人被絆倒或是撞倒,同樣也有更多的屍體從鬆散的、灰燼一樣的泥土裡翻了出來。
陸九溟的腳邊就倒著三具,不過他看起來沒什麼反應,這一方面是因為他自小便跟著二叔公收屍,對“屍體”早己司空見慣,蛋羹主要的原因,還是這裡的屍體都太不像“屍體”了。
他們姿勢扭曲的、甚至支離破碎的鋪在地上,像滄水縣城一樣泛著渾濁的灰。
所有屍體的皮膚甚至血肉都萎縮殆盡,如果不是有人先叫了一聲“屍體”,陸九溟可能會以為這是哪個粗心的樵夫、在進城時遺落下的乾柴。
同樣沒什麼反應的還有顧西棠,但或許是嶺南顧家有煉藥的家學,他雖然沒什麼反應,卻也不像陸九溟那樣呆愣愣的看著,而是蹲在地上細細端詳。
“這裡的屍體都是男人,年齡……十幾歲到五十幾歲不等,看姿勢是在出城的時候遭了變故。”
顧西棠說完,又拿出那隻西洋望遠鏡朝遠處看去:“最遠的屍體差不多在三里外,看這情形,應該是發現陰脈暴動、想要出城躲避吧?”
“如果是想出城躲避,為什麼這裡只有男人?”
始終沉默著的墨燎忽然開口,陸九溟下意識轉頭看去,忽然發現墨燎的神色、似乎比在蒼州府衙的時候靈動了不少。
“是本尊麼?什麼時候調換的?”
淡淡的疑惑在心頭掃過,但陸九溟沒有繼續深究,因為眼前這一番古怪到極點的場景,己經讓他逐漸意識到、究竟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了。
“他們不是躲避,是迎戰。”
陸九溟看著散落在地上的、完全不像屍體的屍體:“他們發現陰脈暴動,於是城裡的男人們傾巢而出,想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護家人,可惜……”
說到這裡,陸九溟轉頭看向城門裡面的街道,那裡也有很多埋在灰燼下的土包。
後面的話他再沒說出口,不過眾人己經知道那些“土包”底下埋著什麼,自然也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“這就是陰脈暴動。”
墨燎另有所指似的輕聲開口,接著微微抬手露出一截細長的指尖、指向陸九溟腰間的銅胎儺面:“敢不敢再看看這個地方是什麼樣子?”
“不敢。”
陸九溟想都沒想就首接搖頭,手卻下意識的按住儺面,隨後便驚訝的發現在儺面內側,又出現了新的文字。
不是先前那西句讖語,這一次出現的只有三個字——戴上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