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看著忽然深奧起來的顧西棠,陸九溟不禁陷入了一陣沉默,但不是被對方那些哲理引動思緒,而是覺得有點無語。
“你剛才講故事的時候,可沒問我想不想聽。”
給了顧西棠一個大大的白眼,陸九溟的視線也隨之飄向祠堂:“你想讓我加入墨燎和瑤光長老?”
“於我而言,是的。”
顧西棠也回頭看向祠堂,眼神閃爍不知道在琢磨什麼:“我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,但之前的事還沒結束,我和苗姑娘現在活著,八成是多虧了這次陰脈暴動。”
“所以等到暴動的陰脈平息,我們大約還是會被滅口——我不想死,我覺得苗姑娘也不想死,而你又恰好有他們需要的東西,若是有你從中斡旋,說不定能讓我們也一起加入。”
“登上同一條賊船,也就不需要滅口了。”
陸九溟迅速理解了顧西棠的思路,卻沒有立刻做出決定:“可是你根本不知道,走上這條路要面對什麼,不是嗎?”
“無論面對什麼,至少都還活著吧?”
顧西棠轉回視線,眼神澄淨的看著陸九溟:“活下去才有機會,你覺得呢?”
陸九溟抿著嘴唇沒出聲。
其實他知道顧西棠說的沒錯,只要還有目標、還有想要做的事,就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的活下去,否則再簡單的事情也不會有絲毫機會。
可即便懂得這些道理,陸九溟還是壓不住心裡的恐慌、無措和迷茫。
他太清楚自己的能力了。
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能力,想要完成那個“復仇”的目標十分渺茫,哪怕他可以成長、可以“只要活下去就有機會”,也不知道還要再付出多少努力。
他不害怕努力,更不害怕失敗,他怕的是付出無數的努力之後、卻依然要面臨那個失敗的結果……
“真拿你沒辦法!”
顧西棠忽然嘆了口氣,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油紙小包,開啟是幾塊骰子大小的、半透明的淡黃色小方塊。
陸九溟不由得皺了皺眉:“這是什麼?”
“桂花糖,蒼州府的特產。”
顧西棠拿起一塊扔進嘴裡,又把剩下的一股腦塞給陸九溟:“我小的時候經常吃不飽飯,更別說這種零食了,所以我消沉的時候就喜歡吃東西,總覺得只要吃點東西,再難的事也能挺過去。”
看著手裡的糖,陸九溟也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這不是一回事兒……”
“這就是一回事兒。”
顧西棠舌尖一卷,把糖塊塞到牙間“咯嘣”咬碎:“人活一輩子,不就是為了這口吃的?甭管多大的人物、多深的學識,肚子餓的咕咕叫,腦子裡有天大的理想也是狗屁。”
“雖說話糙理不糙,可你這也太糙了點……”
陸九溟不自覺的抽了抽嘴角,隨後也拿起一塊桂花糖含在舌下,隨著濃郁的花香和淡淡的甜擴散開來,似乎還真的起了一些作用。
“活著就是為了一口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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