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聽到陸九溟前半句話的時候，顧西棠明顯有一瞬露出了無語的表情，而在他聽到後半句時，臉上的無語也變成了疑惑。
“……你說的‘有問題’是哪方面？”
顧西棠拉著陸九溟往遠處走了幾步才小聲問道——他知道這幾步對墨燎來說沒什麼用，但還是下意識這樣做了：“是在金雲山的時候，他跟你說了什麼嗎？”
“沒有，他當時……”
陸九溟說到一半，看著手裡的桂花糖，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：“你以為我一首在跟墨燎合謀、現在是良心上過不去才跟你坦白？”
顧西棠聞言眨了眨眼：“難道不是？”
陸九溟一陣氣滯：“那你一首照顧我、寬慰我、甚至容忍我，也都是為了拉近關係，好讓我在良心上對你過意不去？”
“嗯……不全是。”
顧西棠這次想了一下才搖搖頭，隨後抬起胳膊、露出己經癒合的傷口：“這個不算忍讓，我是真沒當回事，想當年小爺在南洋的時候，和姑娘們在床上都比這傷的重。”
“哈！”
陸九溟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，只不過是被氣笑的。
一方面是在入閣試煉、準確來說是第七層的【慾海】之後，陸九溟便己經非常清楚，顧西棠這傢伙只是在嘴上花花。
另一方面是和墨燎那種冷冰冰的、愛死不死的態度不同，在陸九溟剛剛看過那樣一番場景、被恐慌逼到近乎崩潰的時候，顧西棠那種熱烈中帶著沉穩的堅定鼓勵，對他來說是極其鼓舞的。
如果矯情一點，說是顧西棠把他從迷茫的邊緣拉了回來都不為過，可他沒想到那所有的溫暖和熱烈，竟然都是對方裝出來的。
“那個……陸兄……”
似乎發現陸九溟的神色不對，顧西棠也反應過來、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：“倒也不全是套路，其實在我的內心深處，是一首把你當朋友……”
“打住，我不會再信你的‘心裡話’了。”
陸九溟擺手打斷顧西棠的狡辯，雖然心裡還帶著幾分氣憤，可眼下還是隻能以正事為主：“墨燎有事瞞著我們，他一首在騙所有人。”
顧西棠本來還想繼續狡辯，聽見這話也不由得陷入思索：“你說的‘所有人’裡，……包括瑤光長老嗎？”
陸九溟沉默著思索片刻，然後鄭重的點了點頭，可奇怪的是顧西棠並不驚訝或者意外，反而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。
“這樣就能說的通了——”
似乎是為了挽回關係，顧西棠沒等陸九溟追問，便主動的解釋起來：“當初發現墨燎以化身帶我們來蒼州府的時候，我還以為是因為瑤光長老受傷、他不放心才跟在身邊。”
“可是我們到蒼州府之後，我越琢磨越覺得不對，就拿那個知府起疑的事來說吧，本該出現的七席長老變成六席，只用一句‘意外受傷’就輕飄帶過，恐怕任誰都不會相信。”
“這樣簡單的道理，墨燎不可能想不到，但他還是這樣說了，好像他根本不在乎那個知府是否起疑——起初我以為那是對實力和地位的絕對自信，可是在這種關頭，完全沒必要做這種事。”
“所以他是故意的。”
陸九溟接上顧西棠的話，餘光瞥著祠堂的方向：“囂張跋扈也好、態度敷衍也罷，都是為了把蒼州府的水攪渾，從而拖延我們前往滄水縣的時間……”
“而他本人正在滄水縣，和瑤光長老在一起，或許他不是因為不放心，而是想要穩住……”
顧西棠心領神會的續上後話，說著忽然想到什麼、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：“你說……他該不會是想搞什麼英雄救美的橋段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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