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燎的聲音再次出現,隱約透著幾分焦急:“我只是用移魂探查你看到的東西,不會真的挖出你的眼睛,所以別磨蹭了!”
“啊……明白!”
陸九溟強迫自己定了定神,又轉頭看向那無數條擠滿脈道的“光”,隨著他的動作,墨燎伸來的骨爪也從他的眼睛移到了耳朵旁。
那個場景看起來相當血腥,就好像是墨燎用骨爪、硬生生豁開了陸九溟的半個腦袋,可是陸九溟並不覺得痛、被骨爪劃過的地方也沒有任何傷口。
不過此番詭異的場景,陸九溟早在金雲山那座蜂巢中的時候,就己經見識過了,所以他此刻發現了也並不驚訝,只是沒想到墨燎平時用的那對骨爪,竟然就是他自己的骨頭……
“這不是我的骨頭,是我用它們替換了自己的骨頭。”
墨燎忽然開口解釋,像是知道陸九溟在想什麼一樣:“如果你也想讓冥具更加的得心應手,日後我可以教你煉化的……算了,你沒有【命輪】,還是先顧眼前吧,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。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陸九溟猶豫了一下才點頭答應,可沒想到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,居然也被墨燎捕捉到了。
“我確實沒有太大把握。”
墨燎的臉上露出苦笑,這也是陸九溟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苦澀的表情:“從前這些事情都是紅衣在做,可她如今傷的太重,我不能讓她留在這裡。”
“那為什麼要把顧西棠送走?”
陸九溟見自己的小心思被點破,索性也開啟天窗說亮話:“我倒不是想拉著他一起死,可你不能動、我沒本事,有個保護咱們的不好麼?”
“有人掠陣自然是好事,可顧西棠不行。”
墨燎說著慢慢睜開了一隻眼睛,濃郁的墨色幾乎快要溢位眼眶,但依然能看出他眼神里的那種苦澀:“你知道陰脈為什麼會暴動嗎?”
“在蒼州府衙的時候,聽你的化身簡單講過。”
“陰脈是修煉之本,是所有我們賴以修煉的能量匯聚而成。”
墨燎好像沒聽見陸九溟的話,自顧自的解釋起來:“而所謂的‘暴動’,就是因為這條陰脈積蓄的能量太多了,就像……”
“洪水?”
“對,洪水,上游暴雨,下游淤堵,河道里的水就會漫出來——我們現在做的,就是在這條‘河’上開幾條新的河道,把多餘的水引走,等上游洩完,它就自己安靜了。”
“堵不如疏。”
陸九溟瞬間領會墨燎的意思:“可這幾條‘新河道’也不是隨便開的,若選擇的位置不合適,甚至可能會適得其反。”
“沒錯,顧家的飼魂刀以魂為食,帶他來是沒辦法,可如果讓他繼續留在這裡,情況會變得更加複雜。”
墨燎又閉上了那隻眼睛,神色也變得更加吃力和痛苦:“不過你也不用緊張,從前紅衣出去平息陰脈,只能碰運氣一點點試,經常會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,可她還是成功了。”
“如今有了你這雙陰陽眼,再加上我和那五千三百人的血肉,如果這樣還搞不定,咱們倆就別回【天機閣】……”
話沒說完,墨燎的聲音戛然而止,陸九溟正想問他怎麼回事,緊跟著發現了原因所在——
在二人的正前方,一條粗壯的、暗紅色的“光”,狂暴的擠開了它所有的“同伴”,像先前那條被驚擾的縛風一樣瘋狂扭動、徑首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了過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