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緊張。”
帶路的師兄抬手虛壓了幾下,接著像戲水似的、把手掌在那乳白色的霧氣中攪動起來:“這是天樞長老在保護我們,無縫天衣覆蓋了【天機閣】的每一個角落,有任何動靜,天樞長老會知道。”
“……聽起來挺安全的。”
顧西棠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道,可他看向陸九溟的眼神分明在說:“這更像是一種監視。”
“我覺得也是。”
陸九溟點點頭,也不知道是回應顧西棠的話、還是回應他的眼神——不過好像都不重要,因為帶路的師兄己經開始往前走了。
三人動身跟上,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座石橋。
石橋修的很寬敞,橋上甚至還有一條迴廊,暗紅色的木柱彷彿是從霧氣裡生長出來的,斑駁脫落的漆面底下,隱約露著灰白色的木紋,也不知道它們己經在這裡佇立了多少年歲。
廊簷底下掛著兩排同樣破舊的燈籠,但這些燈籠不是什麼人骨人皮,只是普通的竹篾骨架繃著泛黃的紙,可奇怪的是裡面明明沒有蠟燭之類的東西,卻散著一層朦朧的暖黃。
陸九溟想問顧西棠是怎麼回事,轉頭卻發現對方站在橋邊、正扶著廊柱把身子探出去往下看,專注的表情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,又像是在琢磨什麼費解的難題。
見狀陸九溟也湊了過去,可是橋下只有一片化不開的黑暗:“你看什麼呢?”
“不是看。”
顧西棠搖搖頭,順勢把一側的耳朵轉向橋下:“下面有聲音。”
陸九溟聞言,也屏住呼吸仔細去聽,很快便發現橋下確實有種奇怪的聲音——像水聲,但不是流動的水聲,而是那種沉寂了很久、己經開始腐敗的死水潭,忽然翻起一串氣泡似的咕嚕聲。
“那是【天機閣】的防禦禁制之一。”
帶路的師兄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兩人身邊,動作輕的像一隻鬼:“同時也是閣中最殘酷的懲罰,希望你們不會成為其中之一。”
陸九溟神色微變,腦中立刻開始回憶《天機閣志·規制篇》:“他們犯了哪條規矩?”
“胡亂打聽他們不該知道的事。”
帶路的師兄說完就走了,步伐還是那樣的不緊不慢,語氣中也沒有絲毫催促的意思,可他的話還是讓陸九溟和顧西棠有些不寒而慄。
“看來我們得快點走了。”
“同意。”
……
幾人快步穿過石橋,又來到了另外一條白霧瀰漫的小徑上——其實這條小徑本身、和石橋前的那條小徑沒什麼不同,只不過這裡的路側多了一片陡峭的山壁。
山壁幾乎垂首於地面,表面齊整的像是有人拿刀精修過,自然開裂的縫隙中,砸著無數根小臂粗細的鐵釘,牽連著無數根鐵鏈、像網一樣蓋在整片高不見頂的石壁上。
陸九溟抬頭望著那些鐵鏈:“這個地方……”
“眼熟吧?”
顧西棠裹著風衣湊過來:“眼熟就對了,我們第一次來【天機閣】,參加入閣試煉之前就住在上面。”
陸九溟皺了皺眉:“在這上面爬來爬去,也是試煉的一部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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