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穿過絕壁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張凡端坐在萬年玄冰床上，洞府內的夜明珠灑下幽冷的光芒。
他看著下方躬身而立的劉青山，面容依舊木訥，內心卻己翻江倒海。
方子安是安陽老賊的心腹？
這個訊息讓張凡感到一陣沒由來的荒謬。
他初入狩獵隊時，方子安教他海戰規矩，傳他生存之法，在第六小隊那段日子，方子安算得上他在這殘酷修仙界為數不多的引路人。
抓不抓？殺不殺方子安，他張凡真的猶豫了。
“劉隊長。”張凡表面上裝作冷酷，聲音平緩，聽不出絲毫情緒，“你既然知道方子安是老賊的心腹，為何不早些上報？偏偏要等馬前閉關之後才來說？”
劉青山腰彎得更低了，語氣中透著無奈：“馬大人明鑑。在下也是為了保命。安陽老賊積威百年，誰知道他會不會捲土重來？若非馬前輩開出那等天價懸賞，又賜下築基丹，在下是萬萬不敢蹚這趟渾水的。人為財死，鳥為食亡，在下也想搏一個金丹大道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完全符合一個低調修士的貪婪與謹慎。
張凡深深看了劉青山一眼。
站在“馬保國”的立場上，他現在應該立刻將此事稟報馬玉瑤，讓那位金丹後期的母老虎去把方子安抓來搜魂。
但方子安畢竟對他有恩，真要把人交出去，方子安絕無活路。
這事，張凡他不想看到的，但安陽真人此時也是他目前最大的敵人，不處理後患無窮。
“此事幹系重大。”張凡沉默了幾秒，收回目光，語氣轉冷，“馬前輩正在閉關推演傳佈置送陣，最忌打擾。你提供的情報，馬某記下了。沒有我的命令，你絕不可對任何人聲張，更不可打草驚蛇。明白嗎？”
劉青山面露喜色，連連拱手：“在下明白。一切全憑馬大人做主。在下這便告退。”
看著劉青山退出洞府，石門重新合攏，張凡臉上的木訥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。
“這事真的難辦啊。”張凡也是很為難，但想了會兒也沒啥好辦法，只能在識海中對白靈兒說道，“劉青山這老狐狸，向來是無利不起早，最怕沾染因果。他敢冒著被安陽老賊報復的風險來告密，這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啊。”
白靈兒在丹田裡翻了個身，奶聲奶氣地回應：“管他什麼作風，你現在是這島上的土霸王，誰敢動你？不過那個叫方子安的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去看看吧。用張凡的身份，畢竟我們交情不錯。”張凡站起身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，“如果他真是老賊的人，我得趕在馬玉瑤出關前，把事情弄清楚。若是能勸他離開坊市，也算還了他當日的教導之恩。修仙界雖然殘酷，但我不做絕戶事。”
白靈兒打了哈欠，興趣缺缺，張凡的決定也不理會，沉睡去了。
張凡單手掐訣，撤去了臉上的無相幻面。
那張木訥的臉龐如水波般盪漾，恢復了張凡原本清秀堅毅的面容。
他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夜行衣，將自身靈力波動壓制到最低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洞府。
夜色深沉，安陽坊市的街道上空無一人,張凡貼著建築的陰影，猶如一隻靈貓，向著第六小隊的駐地疾馳。
靠近駐地外圍的那條青石巷時，張凡的腳步放緩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