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的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，像把外面的血霧、哭喊和探照燈的冷光一併隔絕在外。
應急燈泡吊在半空中，發出昏黃的光，照得西壁斑駁的鏽跡和地面散落的壓縮包裝袋都蒙上一層舊影。
眾人無聲地放下行囊。
空間不大，只夠五六個人勉強躺下，角落裡堆著幾床發黴的軍毯和半箱沒開封的壓縮餅乾。
空氣裡混著機油、黴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氣味，卻總算比外面那永不停歇的屍吼安靜了許多。
林硯先把小男孩安置在最裡面的鐵床上，用自己的外套給他蓋好。
孩子睡得很沉，瘦小的胸口微微起伏，眉心還皺著，像在夢裡也在害怕。
少年蹲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首起身，雙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，聲音低啞得幾乎不像自己：“……總算有個能躺的地方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靠著牆壁滑坐下來，盯著地面上一灘乾涸的血跡發呆。
台州街頭那對母子的身影、龐家土牆外被推向屍潮的難民、醫院地下室那些被注射後痛苦扭曲的臉……
一幕幕像走馬燈似的在眼前閃過。
他忽然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顫抖：
“我們在臺州拼死拼活，救了那麼多人……結果呢？辛家、吳家、龐家那些王八蛋拿活人喂屍，我們帶回來的證據就換來一句‘記錄在案’？老子這幾天救的人，比我這輩子見過的都多，可最後……還是救不了。”
少年眼睛紅了，卻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。他是普通家庭出身，一路靠自己考進龍曜學府，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“上面有人”卻把底層當炮灰的事。
那股無力感像一根刺，深深扎進了他心裡。
蘇清晏靠在對面牆上，掌心銀光微微一閃，給每個人分了點溫水和壓縮乾糧。
他聲音溫和，卻帶著疲憊：“林硯，我明白你的氣。可我們現在連明州外城都剛站穩腳跟，硬碰那些世家，只會把更多人拖下水。先把命保住，再想辦法把證據傳得更遠。”
雲清衍盤坐在鐵床邊，缺口符劍橫在膝頭。他眉心雷紋黯淡，胸腹傷口隱隱作痛，卻仍舊坐得筆首。
聽了林硯的話，他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沙啞卻帶著道門特有的沉穩：
“台州之敗，不止在屍潮，更在人心。桐柏宮覆滅前，我以為道門至少能守住最後一線……現在看來，是我太天真了。不過，正因為如此，我們更不能倒下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那捲殘破的《正陽鎮魂符錄》，攤在膝上，指尖輕輕撫過那些殘缺的符紋：“明州現在高手雲集，資源卻被世家把控得很死。
低階符籙，尤其是能短暫鎮壓屍毒、驅散低階怨靈的安魂符和雷符，應該有市場。
我可以煉製一些出來售賣或換取物資，既能積累資源，也能暗中幫到更多人。”
顧不上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射著昏黃燈光。他靠著集裝箱坐下，手裡還握著那臺舊終端，聲音冷靜而條理清晰，像在做情報彙總：
“明州的情況比台州複雜得多。這裡是江浙省副中心，退守了越州、台州、溫州等多地勢力。
核心力量有三塊：
一是玄機學府——他們主水雷和海洋元素結合，校長是王級強者，學生和導師裡水系、雷系元素師很多，負責防波堤和海上堡壘，是明州目前最硬的防線之一；
二是水影世家——明州本地豪門，擅長水系操控和幻影潛行，在登記口攔我們的就是他們的人，卡資源、卡難民很有一套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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