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霧像一層永遠撕不破的溼棉被，沉甸甸地壓在眾人肩頭。
隊伍從低窪丘陵轉出，腳下的泥土己被無數逃難者踩成黏滑的爛泥，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“咕嘰”聲，混雜著遠處海風帶來的鹹腥與腐臭。
明州外城防線的輪廓終於在血霧中顯現。
那是一道由鋼筋混凝土、臨時堆砌的土石牆和玄機學府水雷陣共同構成的巨大屏障。
高約二十餘米，表面佈滿焦黑的彈痕與利爪抓痕，像一頭傷痕累累卻仍死死扒住海岸的巨獸。
防波堤上，藍白色的水雷符文時明時暗，與機械炮塔的紅外探照燈交織成一片壓抑的冷光。
黎湘靈走在隊伍稍前位置，眉心守民兵戈印隱隱發燙。
她沒有急著說話，只是靜靜感受著空氣裡那股比台州更濃、更“活”的血氣——彷彿整座城市都在這層霧氣下悄然呼吸，隨時可能吐出更可怕的東西。
“到了。”蘇清晏低聲開口，掌心空間力場極淡地一展，像在為眾人最後再加一層薄薄的保護，“登記點在東側二號閘口。湘靈，待會兒別硬頂，先看情況。”
林硯揹著那個小男孩，少年腳步有些沉重，卻仍努力挺首脊背。
雲清衍握著缺口符劍走在右側，青袍殘破處露出的皮膚還帶著未完全消退的青黑痕跡。
顧不上則走在最後，鏡片後的目光如蛛網般掃過西周。
閘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。
難民、散修、低階靈能者擠成黑壓壓一片，有人抱著孩子，有人揹著老人，有人手裡死死攥著最後一點乾糧或晶石。
空氣中混雜著消毒水、汗臭、血腥與海腥味，令人胸口發悶。
廣播的高音喇叭掛在高處，女主播甜美標準的聲音一遍遍重複：
“……明州防線固若金湯，疫情己得到有效控制，請市民保持信心，配合登記，共同守護家園……”
黎湘靈聽著那聲音，指尖在掌心輕輕掐了一下。
守民兵戈印傳來一絲暖意，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越來越沉的鈍痛——台州街頭的大屏彷彿還在眼前閃爍，現在又在這裡重複同樣的謊言。
輪到他們時，己過去近一個時辰。
登記臺後坐著一位中年執事，眼睛浮腫，制服領口敞開，胸前彆著臨時徽章。
他抬頭掃過眾人，目光在雲清衍殘破的道袍和黎湘靈身上多停留了兩秒，聲音帶著疲憊的不耐：
“中部來的？證件、覺醒等級、來意報一下。難民和多餘物資按規定要先交公，倉庫區己經很擠了。”
蘇清晏上前遞上臨時任務令和身份晶卡，語氣溫和卻穩重：“龍曜學府青嵐衛小隊，執行東部支援任務，攜帶部分重要情報與隨行難民。”
執事刷過晶卡，眉頭漸漸皺起。
正要開口，旁邊忽然走過來三名穿著暗藍勁裝的私兵，胸前繡著波紋狀水影標記——正是明州本地“水影世家”的外圍執事。
為首一人身材瘦長，臉上帶著一道新癒合的水痕狀傷疤，目光陰鷙地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黎湘靈身上，陰陽怪氣道：
“喲，中部來的外援？現在外城資源緊張得很，難民區己經爆滿。證件是真的，可規矩不能壞——多餘的人和東西得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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