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石亮起一道極淡的銀光，迅速隱沒。
執事臉色微變，盯著螢幕看了幾秒，態度頓時軟化了許多：“……原來是中部世家蘇家的人。早說嘛。臨時居留許可可以批，但只能在外城第三倉庫區。那邊條件簡陋，你們湊合著住。明天一早自己去公會報道。”
水影世家刀疤私兵還想再說什麼，卻被身後另一人拉了一把，低聲耳語幾句後，臉色陰沉地退開了。
只是臨走前，那道陰鷙的目光仍在黎湘靈身上多停留了兩秒，像在暗中記下什麼。
手續辦完，眾人領到皺巴巴的倉庫區地圖和臨時晶卡，穿過層層檢查崗，正式進入明州外城。
外城倉庫區比想象中更加破敗。
一排排巨大的半敞開式倉庫裡擠滿了難民和低階靈能者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、消毒水味與隱隱的腐臭。
角落裡偶爾傳來壓抑的哭聲和爭吵，探照燈從高處掃過時，只能照出更多疲憊而麻木的臉龐。
遠處，主城方向的高牆燈火通明，與外城這邊的慘狀形成了刺眼的對比。
蘇清晏走在最前面，很快找到分配給他們的那間勉強能住人的小倉庫。
裡面堆著幾張簡易鐵床和少量壓縮物資，角落裡還有一盞昏黃的應急燈。
關上門後，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。
林硯把孩子放在床上，少年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來，雙手抱頭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這他媽……也叫防線？”
雲清衍靠在鐵床邊，望著頭頂漏風的棚頂，苦笑不語。
就在這時，倉庫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掀開半掩的鐵門，探頭進來。
他上身只穿一件沾滿血跡和油汙的背心，肌肉虯結，雙手指節粗大如鐵錘，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體修氣息——正是他們在登記時隱約聽聞的退守明州的台州府散人高手“鐵拳”張烈，高階巔峰體修。
張烈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蘇清晏和黎湘靈身上，聲音粗豪卻帶著一絲疲憊的善意：
“蘇家的小子？還有中部來的青嵐衛？剛才登記口的事我聽說了。
外城現在亂得很，水影世家那幫傢伙最會卡脖子。你們要是缺什麼訊息或者臨時幫手，儘管開口。
老張雖然本事不大，好歹在臺州府跟血屍幹過幾場，算是個熟路。”
蘇清晏起身拱手，溫和道：“多謝張前輩。我們初來乍到，正需要本地情況。”
黎湘靈也微微點頭，目光掃過張烈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痕的鐵拳，心底微微一動——這是一位真正從屍潮裡殺出來的散修，身上那股不屈的悍勇，與世傢俬兵的陰鷙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張烈擺擺手，靠在門邊點了根皺巴巴的煙，深吸一口，吐出淡淡的煙霧：
“明州表面看著還行，水雷堡壘和玄機學府的元素師守得死死的。可裡面……世家把持資源，難民區天天死人。
你們低調點，別太出頭。有什麼事，隨時來找我，老張這條命是你們中部援軍從台州府救回來的，算欠你們一份情。”
說完，他留下一個通訊晶石的頻率，轉身離開。
倉庫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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